江念没有立刻接话,心里默默吐槽着不上课时这家伙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一上课就对着窗外没心没肺地笑是几个意思?
她讲的法律条文就这么无聊吗喂?
“今,今天天气挺好。”陶菲说出口的瞬间就明白自己讲了一个拙劣的借口。
可是话没办法收回,表白也没办法。
江念没想到她还在找补,而且还在拙劣地找补,看着她一脸想把自己舌头咬掉的表情,冷冰冰说了句:“这是我的钢笔。”
......
这下,陶菲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螃蟹,点头哈腰地把笔放到江念手里,“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念的目光直直落在陶菲身上。
女孩脸上浸满了潮红,眼神躲躲闪闪,口中是明显的搪塞。
她想到昨晚电话里那个带着醉意,执拗又委屈的声音。
颜色应该是一样的吧,想象的画面与此刻陶菲的样子在江念脑中重叠起来,像一片羽毛扫过胸口,酥酥麻麻地带来一些特殊的触感,然后留下一片撩拨后的悸动。
她有些不耐地扭过头,过往的画面在抑制不住地在脑海中纷繁闪过,她的机灵,她的天真,她第一支广告的清纯动人...
而今天的心虚走神和怪异傻笑...
江念很快又形成了一种不太愉快的联想。
迟到,走神,搪塞自己,或许是昨晚她向别人表白的后遗症。
陈明明的身影在江念脑中晃了一下,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却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江念倏尔一阵烦恼,浑身透出些冷然的气质。
她放下钢笔,笔身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休息一会儿。”江念脸色黑压压的,但是讲的话让人听不出一点情绪。
和江念相处已有一段时间,察言观色下,陶菲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于时更加仔细观察着江念的一举一动,以及细微的表情。
看着江念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拿出手机。
空气安静了下来。
她偷偷抬眼觑着江念的侧影,窗外的光线勾勒处清冷的轮廓,和平时和她斗嘴的样子判若两人。
很快,清冷的轮廓有了声音:“我希望你不要因为私事影响课堂,我很忙,年底是律所旺季,每天的正式工作已经让我累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请你不要再给我的工作增加量。”
“我希望你跟上进度快一点学完,你能做到吗?”
陶菲的心猛地揪起,一股莫名的委屈油然而生。
私事...影响课堂?增加工作量?
陶菲理所应当的认为江念所说的私事意指昨晚的告白。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江念不是不在乎自己那份小心翼翼隐藏又偶尔失控的感情,而是当成一个负担。
她心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感觉,而现在若是强行解释昨晚的事,无非是给两人的处境徒增苍白。
江念真是操控事态的高手,先一步下定论,再暗示事情原委,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认真的想了想,陶菲说:“能。”
如果江念抵触她,那么她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绝不会再给江老师增加任何负担。
尽管这样做,自己的心会因为江念而痛苦到极致,可她从来不希望她会成为江念的烦恼,她不忍心看着一朵精致的花朵因她枯萎,即使代价是要离花朵远远的。
江念得到了想要的回复,不再作声,转身面向窗外,把空间留给陶菲。
原本明晃晃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一层薄薄的云雾遮住了,天色显得有些沉闷,高楼徒然变成灰色。
话讲到这里,陶菲对于一个多月要进组的事情瞬间释然了。
左右江念认为她是她工作中的负担,她的离开对江念自然是一件好事。
这个时候早点告诉她,她就早点轻松一些吧。
“江老师,”陶菲开口,扭头和江念对视,尽力掩饰着满目的不舍“我下个月要拍戏进组,Sophie会安排暂时停掉法律课。”
明明是逻辑思维能力极强的人,可是江念一时间似乎没反应过来。
“什么?”她喃喃说,心底的怅然就快要挂在脸上。
然后还没等陶菲解释,她忽然冷脸补了句:“太好了。”
陶菲:......
*
陶菲下班后直接回了学校。
和父母打了电话说到一个多月后要进组,拍戏需要时间,过年可能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和随之而来的失落让她鼻腔微微发酸,匆匆结束了通话。
另外和教务处沟通了期末考的安排,即不耽误工作也不耽误学业。
当晚宿舍里,她一反常态的没有再提江念这个人。
让室友宋清觉得或许陶菲已经对那个法律老师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