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楼。
陶菲带着陈明明和陆成走向前台,简明扼要地说了下情况,笑地跟花一样。
前台姑娘承着笑意低头核对了名单,抬手指向右侧的走廊:“请这边跟我来。”
右侧是一片办公区,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被一方方工位隔开,整个布局整整齐齐,井然有序,每个格子都被半人高的隔板包裹着,隔板顶端整齐地插着名牌。
台面上,大多文件夹按颜色归类,有些摞子堆地似乎有半个人高。
还未走进去,陶菲和两个新人都感到了一阵专业强度下的紧迫感。
笔尖摩挲纸面的声音中,三人都放慢了脚步,最终在前台的指引下走到了一个小工位前。
陶菲退后,让律师和两个新人对接。
人已经送到18楼,除了江老师课上提到的内容,法律法规什么的她并不熟悉,签约的事儿自然不用她时刻跟进。
左右无事,陶菲的视线便在办公室里走动起来。
一个个伏在桌边的律师有序似地安静,陶菲视线转了半天,忽然觉得自己甚至有点脸盲了。
而且,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身影。
江老师她...
可能不在这个办公室。
“我去下卫生间。”
找不到人,她对这里失去了兴趣,朝陈明明和陆成说了句就转身出门了。
长廊里,陶菲叹了口气,脚几乎贴着地毯往前走。
慧驭这类型的高级律所不缺钱,开在商圈附近,对接的客户中社会名流占大部分。陶菲一路走,一路遇上形形色色的人。
转角处,卫生间走过一堆谈笑风生的男女,陶菲侧身走过去,拐进了角落的卫生间。
洗手台前,陶菲先洗了下手,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一上午剧本,感觉双眼酸涩肿胀,她湿了湿手沾在眼尾。
嘴角也干干的,似乎还有些起皮,她拧开口袋里的唇膏按压在嘴角。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有隔间的门被推开。
陶菲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真是好巧不巧。
江念走了出来。
出风口呼呼作响,昏黄的灯光下,陶菲扭头,四目相对。
“江老师。”
江念有一瞬的惊讶,没想到会在公司卫生间遇见陶菲。
站在陶菲旁边洗了手,侧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陶菲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把唇膏放回口袋:“带人来签合同啊,经纪人偷懒。”
说完,微微吐了下舌头。
江念见状,脸上浮起淡笑,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柔美靓丽:“你公司蛮有意思。”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陶菲眨眨眼,踩着步子跟在屁股后面:“江老师,我见到你好兴奋好高兴呀,我觉得你不上课的时候很亲切呢。”
江念扫了眼旁边踩着碎步,狗腿一样的人:“是吗?可是我见到你一点也不高兴。”
“为什么?”陶菲脆生生问道,语气软了半个度。
“不想看到你找麻烦,因为我要替你,解-决-麻-烦。”
长廊里,两人一前一后,几乎紧紧贴着走。
陶菲嘟囔:“可是,江老师我没强迫你替我解决麻烦呀。”
闻言,江念愣了下。
她说得没错,于情于理陶菲的私事自己都没道理管,既不收工钱,也不是朋友。
于是发愣后补了句:“有道理,以后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哎,别——”
陶菲急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念悠悠问。
说话间,两人已到方才的办公区,江念扫了眼陈明明和陆成,一众忙碌的同事,又扭头看陶菲:“好了,我要工作了。”
意思是让陶菲哪儿凉快待哪儿。
陶菲不说话,眼巴巴跟着人走到办公桌。
旁边的同事把两人盯了一盯,陶菲全当作没看见,在江念坐下后,抱腿蹲在人椅子旁边。
“江老师,你多少岁呀?”
江念瞥了眼今天格外热络,听不懂言外之意的陶菲,问道:”干嘛?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陶菲好奇地问,她真的想知道江老师对她的想法。
江念不想认真回答,说不知道。
陶菲不急着探究,闲聊地问:“你多少岁嘛?”
“23。”江念面无表情地回答。
陶菲笑了:”你比我大四岁。”
“你不用告诉我。”江念理了理手里的合同,低头撇了眼陶菲冷冷地说。
陶菲撒娇般说:“江老师你看你,人家跟你聊聊天,别这么冷漠嘛。”
江念顿了一下,随即摆出不耐烦的样子。
“我很忙,你快走开。”
陶菲不是一个轻易放弃自己努力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在非上课时间和江老师说话的机会,她不舍得走。
“不要。”
“走开。”
“不要。”
“......”
江念无计可施。
“江老师,你是职业律师吗?”
“不是。”
“那你是大学刚刚毕业嘛?”
“是,你问完了吗?可以走开吗我很忙。”
说话间办公室另一边的陈明明和陆成已经完成了合同签署,两个新人正左顾右盼地找陶菲。
陶菲眼尖,看见这一幕就站起身:“是该走了。”
然后在陈明明和陆成的视线中,指了指门口,脚步也往门口去了。
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低声道:“江老师,下次我来找你玩啊。”
陶菲眼底尽是期待,她是真的想要一点一点走近江老师,她送自己回学校的那晚,自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她,睡不着,太过年轻,太过缺乏社会经验的她似乎什么都不能给江老师,而且,自己可能连表达喜欢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即使江老师有自己的爱人,即使江老师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能够和江老师有一点点关系,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的陶菲,对江念的想法简单而纯粹。
江念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冷的不带情绪:“别来。”
陶菲眼底的微光淡了下去,扯了下嘴角,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隔板与人影交错的缝隙间。
江念这才微微侧了侧头,视线里是陶菲模糊难寻背影,眼神有一刹那的闪烁,然后又专注在文件堆里。
带人签合同的事情还不算完,Sophie又把新人带教的任务安排给了陶菲。
陶菲嘴上喊着不同意,讨价还价了几番,最后sophie答应把每周的法律课调整到下午。
这才达成协议。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陶菲带着两人熟悉了各个培训室,公司员工守则,不成文的规定和楼下商圈的饮食。
三四天下来,三人也算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