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得悄无声息,转眼已是临冬,寒风一波一波地涌过街头巷尾,走遍了整座城市。
陶菲的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应对各种通告与拍摄,晚上则赶着交作业、背剧本。而她所承受的压力远不止于工作——网络上的评价、粉丝的期待、媒体的放大镜,还有每周二晚江念那节逻辑严密的法律课。
年少心性中贪玩跳脱的情绪,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学习中悄然洗去了大半。
江念没有食言,每周上课时会带来一个甜面包,算作陶菲认真听课的奖品。
巧克力味,奶油味,蓝莓味...从不重样,好像把S市各种口味各种类型的甜面包买了个遍。
紧守公司体重管理规则的陶菲把每周二的日子算作放纵日,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想吃,另一方面,她打心底不想拒绝这个素来严苛的江老师给她带来的甜味。
星期六早上。
天刚亮,陶菲被叮叮当当的闹钟叫醒。
她没赖床,今天要起得比平时早很多。
上午十点,她要去城东艺术中心拍摄一组杂志照片。
这个来之不易的邀约,是Sophie上个月为了帮她争取电视剧中的一个小角色,陪几个剧组导演轮流吃饭。后来有个导演无意和朋友提起她的名字,就和助理交代了下,Sophie听说后拿她的一组艺术照绕了几圈,才得了这次“蹭拍”的名额。
虽说只是和当红女星共同出镜角落一页,却是贴近流量,甚至成为流量的开端。
经纪公司十分重视。
敷了个保湿面膜,简单洗漱了下,她就到学校门口等公司安排的车。
休息日的校园很安静,路过食堂时,才有零星几个学生踩着拖鞋出来打早餐。
她穿着某品牌纯色T恤,头发束成高马尾,清新自然。
站在长椅边,不动声色地望着马路对面。
八点二十分,司机赶到。
车门“哗”地一声滑开,车厢内冷气扑面而来。陶菲一眼就看见Sophie戴着墨镜,坐在后排右侧。
她朝陶菲招了招手:“快点快点,上来!”
陶菲提着包小跑几步上车,刚坐稳、拉好安全带,Sophie就扭头摘下墨镜,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你个死小孩,今天这么重要的拍摄,你顶着这么明显的黑眼圈就来了?!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看小说?还是刷短视频?你说说你怎么回事?”
“我没有熬夜...”陶菲被问得一怔,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无措,“昨晚十点就睡了,真的。”
Sophie不信,眼神一寸寸在她脸上来回扫,皱眉更紧:“那你告诉我你这黑眼圈是哪来的?画的吗?还是贴的?你是嫌摄影师技术不好给自己加点阴影?”
陶菲被她一连串话逼得有些语塞,只能小声嘟囔:“我今早起得太早了,可能是还没缓过来......”
“我让你去申请校外住宿,你申请了吗?”
陶菲垂下眼,手指默默地在安全带边缘摩挲了一下,看起来窝窝囊囊的:“没...我感觉学校不会批...”
Sophie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这个问题,瞅了瞅陶菲的小脸哼了声:“皮肤状态还算不错,”头转向另一侧看着窗外,“年轻就是好啊,年轻就是资本。”
陶菲知道Sophie这通邪火总算发完了,如释重负般低头呼了口气。
城东艺术中心摄影棚。
陶菲一行人驱车赶到时正正好九点半,再用半小时换衣服化妆,十点开始拍摄,时间安排的刚刚好。
Sophie下车后戴上墨镜,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后满意地点点头。
摄影棚灯光炽亮,背景板上印着当季杂志的封面主题:“她的·萧”。
空调温度开得极低,现场工作人员各忙各的,在各种拍摄器具旁游移,灯具插电使用后泛起的蒸汽味掺着七七八八不同的香水味,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眩晕。
陶菲左顾右看了一会儿。
还好她为了保持体重戒掉了早饭,不然准得吐出来。
没过多久,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了这个要放在杂志右下角的小明星,拿着一套剪裁夸张的白色西装外套和高腰短裤,以及一双银色细高跟走了过来。
“陶小姐是吧,先去化妆师找下曾老师,床上衣服就可以拍摄了。”
Sophie点点头,接过衣服就照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带陶菲去了化妆间。
化妆间在摄影棚一侧,用白色塑料门与外界隔出一个封闭的空间。
门一推开,冷气混合着浓香喷雾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位化妆师在镜前忙碌,彩妆盒、化妆刷、粉底盘,卷发棒,铺满了整个台面,有模特坐着闭眼打着哈欠补妆,有人坐在角落边喝咖啡边滑手机。
Sophie语气利落:“曾老师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