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菲嗤笑了一声,放下剧本,手里翻着眼前一份份律师履历表:“Sophie,我刚进圈子那会儿,不也是每天气的您头疼嘛?您就把他们当孩子看吧,孩子长大了就懂事了。”
Sophie不以为然地皱眉摇头:“公司里年年进新人,不知道要等多少年了。”
几份简介过去,无非是一个个打着领带,证书和工作经历又多又长的大律师,西装革履,光鲜亮丽。
就像流水线上生产出的商品。
翻着翻着,陶菲不禁有些恍然。
眼前不断跳跃的文字和图片让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应该正在法律领域一步步向前,过着她所能掌控的资源下,最好的生活吧。
Sophie眼见陶菲对着一份简历发愣,眼眸空洞,嘴唇轻轻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孩子大了,有心事了。
Sophie问:“陶菲?想什么呢?怎么不翻了?”
陶菲回过神,抬头笑了笑掩饰着心事,然后无所谓道:“啊,我在想,这些律师都差不多,都很专业,Sophie替我决定吧。”
Sophie心头为她刚刚升出的念想发笑,还以为这孩子年龄大了,名气大了,对自己的业务有特别的要求呢,结果还是个没心眼的糊涂蛋。
“不行,你得选一个你看地顺眼的,信任地过的,接下来牵扯到法律条文的事情都需要你亲自和律师对接。”
陶菲嘴唇拧了拧,透着点失落,露出拍戏时训练出的委屈表情:“什么?Sophie你不管我了吗?”
Sophie不接招,习惯了这孩子时不时的撒娇,她催促着,手掌抚过纸面,轻轻一带便露出了每份简历上律师的照片。
“我手头上的事太多了,再者,也该锻炼锻炼你独当一面的能力了,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帮助,傻孩子,懂点法律知识没错,不能总依赖别人。”
说话间左眼眨了眨,露出个提点的表情:“快选一个。”
就在这时,陶菲视线落在桌面上,眼底不由得一闪,那张照片上的人,熟悉得让她心悸。
沉默间,回忆纷至沓来,时光仿佛倒回了无数次。
她想起十九岁那年的法律讲座,江念冷眼抓住她握着圆珠笔的手。
她想起二十岁那年公司年会,江念收下她用第一份大额收入买下的礼物,神色复杂。
她想起二十一岁的雨夜,乡村泥泞小路,她浑身发烫,披着江念的外套坐在副驾驶啃可丽饼,偷偷看她侧脸的轮廓。
她对江念的喜欢一直是小心翼翼地,害怕江念厌烦她,讨厌她,情愿藏着心思,远远地仰慕她,只是当时的她还太幼稚,在江念面前终究露出了心思,她为了江念努力地做了很多事,只为了成为可以匹配她的人。可笑的是,最后一次见面时,她鼓起勇气,认真表白,得到了一句:请你不要再给我造成困扰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灌了满满的爱意,然后被江念亲手捏碎,碎片嵌进心口,时间蔓延下有了一场漫长的缝补过程,可每每想起那个人,那些拼凑出的完整便会骤然塌陷,露出深藏的裂缝,闷闷地疼。
灯光落在纸上,折射出细微的光影,江念的简历静静地躺在那里,履历密密麻麻,优秀,完美,挑不出一丝瑕疵。想来这几年,她的确过着光鲜亮丽,丰富多姿的生活。
她猛地将那份简历抽出来,塞回文件夹最底层,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都不错,Sophie姐你定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Sophie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失态,挑眉探究地看着她:“怎么了?有认识的人?”
“没有。”陶菲回答得很快,垂下眼假装整理剧本,“只是觉得都差不多。”
Sophie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精准地将江念那份简历再次抽了出来,摆在最上面。
陶菲:...…
Sophie姐您发现我注意到江念了还问什么?
“我觉得江律师就很合适。年轻,有冲劲,专业能力过硬,这几年在知识产权和名誉权案子上表现非常亮眼。而且....她还当过你的法律老师,你们今后的配合一定会很默契。”Sophie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她刚回慧驭不久,急需做出成绩,会对你的案子更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