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巴士的引擎发出单调的嗡鸣,像催眠曲,却无法安抚我紧绷的神经。透支带来的剧痛并未消退,反而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更加清晰。我蜷缩在冰冷的座椅角落,兜帽压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必须恢复,至少恢复一部分行动力。
我集中残存的精神力,不是向外探查,而是向内收敛,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一点点修复着过度压缩精神带来的细微损伤。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在破损的神经网络上重新搭建桥梁一般困难。鼻血终于止住了,但太阳穴的抽痛依旧顽固。
巴士驶入第三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这里的建筑更高,霓虹更密集,但街道上同样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GPA的巡逻队数量明显增多,悬浮艇低空掠过,探照灯扫过街角巷尾。显然,第七区的骚乱和总部的遇袭已经波及到了这里。
我压低了存在感,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融入清晨稀疏的人流。莉的身份不能再用,那张伪造的ID卡在下车时就被我用意念分解成了尘埃。我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一个信息源,更重要的是——需要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攻击了“基石”?垦怎么样了?那个神秘男人是谁?
这些答案,正规渠道无从得知,只能去找那些游走在阴影里的人。
凭着过去二十年谨小慎微生活中偶尔捕捉到的碎片信息,我走向第三区著名的“齿轮酒吧”——一个超能者、信息掮客和黑市商人混杂的地下情报交易所。这里混乱、危险,但也可能藏着真相的碎片。
酒吧隐藏在一家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入口,空气混杂着劣质酒精、机油和某种未注册能量药剂的味道,各种奇装异服、身上带着明显或不明显超能特征的人聚集在此,低声交谈,眼神警惕。
我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合成酒精饮料作为掩护,然后彻底封闭了自身能量波动,将听觉和感知提升到极限——不再是龙瞳的全视,而是更基础的感官强化,混杂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中,不易被察觉。随即,碎片化的信息涌入耳中:
“……第七区昨晚炸锅了,听说有‘大家伙’现身?”
“屁!GPA自己搞砸了实验体,擦屁股呢!”
“不对……我听说‘基石’被人捅了,真的假的?谁那么大能耐?”
“嘘!小点声!黑市上能量武器的价格翻了三倍,妈的,早知道多囤点……”
“垦局长好像栽了……内部消息,他被暂时停止审查了。”
“审查?我看是灭口吧?他干的那些脏事……”
“听说来了个新面孔,手段更狠,直接从上面空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