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了。
至少,新闻简报和全球超能监管局(GPA)的广播是这么说的。他们用沉稳、带着抚慰力量的声音,向满目疮痍的世界宣告“和平纪元”的降临。纪念碑林立在昔日焦土之上,镌刻着英雄与牺牲者的名字——尽管没人能分清两者究竟有何不同。法律被重写,《超能力限制公约》像一道巨大的枷锁,套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脖颈上,要求他们将曾用于撕碎彼此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藏进日常生活的壳里。
表面之下,裂痕从未真正弥合。猜忌是呼吸的空气,恐惧是流通的货币。咖啡馆里,有人能指尖跃动电火花点燃香烟,下一秒就紧张地窥视四周,生怕被举报“非必要能力展示”。小巷深处,力量的黑市交易从未停止,新的秩序建立在旧的废墟和欲望之上,由看不见的手操控。GPA的白银徽章无处不在,执行官们冰冷的目光扫视人群——他们是这脆弱和平的看守,手握定义“必要”与“非法”的权力。
这是一个假装痊愈却内里化脓的世界。每个人都藏着秘密,每个人都戴着镣铐跳舞。
我也是。
我的镣铐,是这身皮囊之下的……一切。
他们称之为“超能力”的东西,对我而言,只是意念转动间最微不足道的尘埃。飞行?不如思考本身更快;移物?一个念头就能重组物质序列;读取思想?万物波动皆在我意识海中回响;控制能量?创造或毁灭,只在我一念之间。
我是所有超能力的总和,是理论上不应存在的悖论,是行走的、呼吸的、拥有自我意志的终极答案。
他们给我起了个代号——“神明”。
GPA的最高机密档案里,我的危险等级被标记为“∞”(无限)。他们动用最先进的维度扫描仪,搜寻我的能量签名,将偶尔泄露的一丝不谐波动归咎于空间创伤或古代遗物。他们恐惧我,渴望我,想要解剖我,控制我,或者……将我拆解成可供买卖的零件。
他们不知道,“神明”每天最担心的事,是合成食物又涨价了,是第七区漏雨的出租屋房东又来催租,是如何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下,完美扮演一个名叫“殷”的、二十岁、苍白沉默、扔进人海瞬间消失的普通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