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黎思考了一个晚上,根本没睡几个小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给小天狼星写信。
关于伏地魔在找的东西的事情,她一直十分在意,还有那个黑魔标记,这是否意味着伏地魔要回来了?关于她父母的死亡,他会不会知道更多细节?
舅舅和舅妈明显不会告诉她,虫尾巴早就被送进阿兹卡班,邓布利多明显知道什么,但不会告诉她;她可能只能去问问小天狼星,问问他是否知道更多东西。虽然获得谜底的希望很渺茫,但她也要试一试。
她爬起来给他写了一封信,简要地说明了一下她自己的身份——小天狼星应该对她还有印象。她委婉地询问了他是否对参与大战的一位中国夫妻有印象。
现在天才刚亮。她换好了衣服,轻轻地推开了寝室的门。
“……你要去哪?”
何安黎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个时候没人起床,结果西奥多已经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看书了。
“去猫头鹰棚屋寄信。”她回答,“……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西奥多举起手里的书示意,意思就是他是为了看书才起早的。
“一起去?”他放下书,站了起来,“正好想出去走走。”
“……好吧。”
他们俩走在安安静静的走廊里。好像是时间太早,就连霍格沃兹也还在睡梦中,没有起床。画像里的人也还在沉睡,偶尔传来几声细微的鼾声。
猫头鹰棚屋在城堡的高处,越往上走,空气越清新,也带着一丝凉意,还能隐约闻到干草和鸟类羽毛的特殊气味。他们爬上最后一段旋转楼梯,推开了棚屋的门。
棚屋里并不安静,许多猫头鹰正栖息在椽子上,发出咕咕的叫声,扑棱翅膀的声音也不绝于耳。清晨的光线从没有玻璃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绒毛。
她紧握着那封写给小天狼星的信,指尖能感受到羊皮纸的粗糙纹理和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期盼与不安。
“麻烦你了,小奥。”她对着自己的猫头鹰说。她是一只漂亮的雪鸮,黄澄澄的眼睛盯着她,好像对她大清早的扰她美梦感到不满,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手。
何安黎笑着躲开了,“快去吧,好女孩。”
她终于呼出一口气,忍不住提前担心起来:小天狼星会回信吗?他会因为她的学院,或者因为波特而对她抱有偏见、拒绝透露任何事吗?
“你在担心回信。”
西奥多的声音平静地在她身旁响起,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他不知何时已靠近了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形成压迫,也不显得疏远。他的目光没有紧紧盯着她,而是落在窗外她猫头鹰消失的方向。
他突然的问题似乎带着些恒久的熟稔,而她不是一个情绪外显的人。他总是这样,轻易地看穿她试图隐藏的情绪。这种被洞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甚至有些被冒犯。她侧过头,对上他那双过于平静的蓝眼睛。
“你似乎总是很擅长解读别人,诺特先生。”于是她带着一些攻击性地回他。
他没否认,很突兀地绽开了一抹笑。他笑起来惯常很令人惊艳,但何安黎知道他是故意的。
“只是对你比较留意。”他淡淡地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安黎感到一阵微妙的战栗滑过脊背。她感到一种不容忽视的危险。
她微微抬起了下巴,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倒影:“那我应该感到荣幸,是不是?”
西奥多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你。”
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重新将视线投向空旷的窗外,好像刚才那句直白的话只是她的幻觉。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
哈利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猫头鹰棚屋给小天狼星寄信,想要告诉他自己的伤疤又痛了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安莉和斯莱特林的诺特凑的很近,几乎只差一个巧克力蛙的距离就要亲在一起了。
又一个斯莱特林。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天前她抱着白鼬的情景……现在又是诺特?她身边似乎总围绕着这些……他厌恶的人。这些父母曾经是食死徒的人。
然后,安莉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到了他,眼里有些惊讶和慌乱。
诺特双手插着口袋,但他只是极慢地侧过头,用那双冷静得过分的蓝眼睛瞥了哈利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仿佛哈利只是刚刚飞到棚屋里的一只猫头鹰。
“早上好,安莉。”哈利故意跟她问好,“你要寄信给谁?”
何安黎感到一阵惊诧,没想到哈利会和她说话。他肯定也是寄信给小天狼星的……她要是说了小天狼星,那他不得爆炸?
她说:“寄给我家里人。”她不想透露是给小天狼星,尤其是在西奥多面前,更不想在哈利面前详细解释。
哈利听着她含糊其辞的回答,更不高兴了。家里人?和诺特一起?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在隐瞒,或者,这只是她和诺特之间的某个秘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语气带着一种随意:“是吗?希望不是什么坏消息。”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配上他紧绷的表情和紧盯着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以此显示他们是认识的。在每一次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选择里,她永远选择斯莱特林。
他把自己放到了明面上,他不想只是作为一个格兰芬多的“波特”存在于她的对立面。
西奥多平静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显得有些局促的何安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洞察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何安黎只想赶紧结束这奇怪的对话。“……不是坏消息。只是问些事情。抱歉,哈利,我先去吃早饭了。”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忙的走掉和旁边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西奥多,心里那股混合着嫉妒、恼怒和失落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汹涌地翻腾起来。他捏紧了手中的羊皮纸,最终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们的背影,然后对海德薇低声说了句什么,看着它振翅飞入微亮的天空,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开了猫头鹰棚屋。
——
“别跟着我了,西奥多。”何安黎转身,无所谓地看着他,“如果你感兴趣,那就尽管分析我吧。”
“现在,我要去填饱我空空的胃了。”
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黑色的皮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西奥多听话地没再跟着她。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向后,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他感觉到一种快感——被看穿的快感,他喜欢她阴暗的、具有攻击性的样子,这让他兴奋地颤栗着。
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满足感掠过他冰蓝色的眼底。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的、她身上极淡的冷香,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薄红。
——
如果说卢平教授是天使,那么疯眼汉穆迪就是魔鬼撒旦。何安黎不得不承认她在课上学到了很多离阴暗面更近的真学问,也不得不承认他很会教书,但她对穆迪的害怕和厌恶也在与日俱增。
穆迪教授宣布说他要轮流对每个同学念夺魂咒,以演示这个咒语的魔力,看他们能不能抵御它的影响。
穆迪一挥魔杖,让课桌纷纷靠边,在教室中央留出一大片空地。
可夺魂咒是非法的。他怎么能对学生施夺魂咒呢?
“天哪,”达芙妮抱着何安黎的胳膊,“希望不要让我做丢脸的事情。”
德拉科坐在一张桌子上,很不屑:“不就是夺魂咒吗?”
穆迪的魔眼瞬间就盯紧了德拉科,让他感到一阵恶寒,于是他跳下了课桌。
穆迪开始招呼同学们轮流上前,给他们念夺魂咒。在咒语的影响下,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做出了最反常的举动。布雷斯被指挥模仿鹰头马身有翼兽,他那精心打理好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的;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学着巨怪的吼叫;达芙妮被迫爬上课桌,做了一套难度极大的体操动作……他们似乎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这个咒语,都是在穆迪消除咒语后才恢复了正常。
“我指望不了你们斯莱特林摆脱夺魂咒,是不是?”穆迪点评,何安黎总感觉他喊她的时候不怀好意,“何小姐,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