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时雨觉得好笑,“你爱生你就多生几个,我不跟你争这个。”
秦飞掐灭了烟头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不解地看着严时雨,“你别跟我说你打算丁克。”
严时雨回头看了一下店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无波地说:“她不想生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秦飞煞有介事地盯着严时雨的脸看,随后竖起了大拇指,“哥们,原来你才是情种!我没你这么高尚,我就是个俗人。”
严时雨吸完最后一口烟,从单车上下来,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烟头扔了进去,他拍了拍秦飞的肩膀说,“跟你商量个事儿。”
秦飞扭头看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严时雨一脚踩在单车的脚踏板上,一手搭在秦飞肩膀说道:“我看你们店有时候也挺忙的,正好小意也辞职了,让她到你们店帮忙吧。”
听了这话,秦飞感觉有点惊讶,他疑惑地看着严时雨,好像在说:“现在大环境这么差了她找不到其他工作了吗?”
严时雨完全理解他的那个眼神,他慢条斯理地说:“她妈妈去世后情绪一直不好,我想让她跟蒋明悦呆在一块儿,这样她不至于到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又东想西想地,我不放心。”
秦飞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说,“行,不过你跟她说了吗?她自己愿意来吗?”
严时雨笑了笑说:“我没跟她说,我想到时候让蒋明悦跟她提这事儿吧,就当这事我不知道。”
秦飞点了点头,说,“回头我跟她说。”
严时雨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下屏幕,“她的工资我来出,不用你给,你就当只是帮个忙让她有点事忙,转移下注意力就行。”
秦飞惊讶地张了张嘴,严时雨继续说:“你也别拿她真当个劳力使唤,懂我的意思吧?”
秦飞叹了口气说:“行,我懂了,我这店就是给你俩玩剧本杀的。”
中午吃完饭之后严时雨和乔知意去逛超市,严时雨推着购物车,莫名地想到了年初的时候第一次和她逛超市时的情形,他们站在货架前选火锅底料,在生鲜区挑选食材,和其他的任何一对情侣没有什么不同,他一直力所能及地想要为她搭建一处牢靠的庇护所,但这段时间她的情绪问题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她内心有个角落是他无法触及的。
原本他决定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再离开她了,不要再去美国了,可今天在公司,总裁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一瞬间就动摇了,原来他并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他对事业也会有成功的渴望,希望自己能走向更高的地方,那种吸引力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一下子就把他的心收回来了。
他很内疚,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心中的坚贞不渝的爱情,他破坏了自己的规则,有种难言的苦楚。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走到了调味品区,乔知意见他一直沉默不语,用胳膊撞了下他说:“你想什么呢一直不说话,我刚问你出了火锅底料还有其他想带去美国的吗?”
严时雨一愣怔,收回了思绪,随意地说:“买几包火锅底料就行了,其他的不用。”
“辣椒酱你要不要带一瓶?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味道很好的么?”乔知意随手拿起一瓶辣椒酱问他。
严时雨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带太多东西。”
乔知意撇了下嘴,把辣椒酱放回去,“那好吧。别的也没什么要买的,我们去结账吧。”
从超市出来坐上车之后乔知意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干嘛一直心不在焉的?”
严时雨看着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乔知意的上半身从副驾驶位越过来,她对着他的脸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我知道了,你是因为马上又要去美国了心情不好。”她抓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别难过了,到时候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每天早上晚上打视频就好了,而且,你看前面的一个月都过来了不是都好好的?”
严时雨扯了下唇角,忽然开口,“小意,对不起。”
乔知意伸手戳了下他的脸,“不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严时雨抓住她的手,低头看了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我今天去公司本来想跟领导说我不去美国了……”
话没说话就被乔知意打断了,“你干嘛呀?好好地说不去就不去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解和几分生气。
“因为妈去世的事,我知道你没办法这么快走出来,我想陪着你,但是,我今天去公司碰到总裁了,他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从美国回来之后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要我负责,所以。”严时雨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所以,没有开口提不去美国的事。”说完,他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认真地看着乔知意。
乔知意听了这番话,忽然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像个天真可爱的少女。
“那就对了啊,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还好你做了这个理智的决定,不然我真要跟你生气了。”乔知意说着就拉过安全带扣好,“所以你说对不起是因为你本来想留下来陪我但是你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对不起我?”
严时雨坦诚地点了点头。
乔知意的头低下来,“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她忽然又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我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给我点时间和空间就好了,我是一个成年人,以前那么难的日子不一样都过来了,你要对我有信心好吗?”说完她挤出了一个微笑。
但那个笑容在严时雨看来却有种苍白的感觉,他内心仍有些不确定,不确定她的此番话是特意宽慰他而说的还是她真实的想法,他知道,她有时候对他仍然会有所保留,他知道井底有水,但是不知道那水有多深,那口井他也下不去,他不可能为了知道答案而去拆毁那口井,他此刻能做的只是无条件地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
“嗯,我相信你。”严时雨深深地注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就是那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