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之前就料想无论拿不拿得到奖,今晚肯定难眠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因为明天要结婚。
明天就要跟李明羿去登记结婚了。
虽然是假的,但因为李明羿总给他一种很认真的意思,他被带的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陈翎躺床上左滚右滚睡不着,最后还是坐起来了,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婚戒……陈翎挠挠头,对着小夜灯轻纱似的光细细地看。
奇怪,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随便找个珠宝品牌买的对戒。
圈口正正好箍住了他的指根,除非他用点力摘下来,不然很难取下来,但平时不会太有存在感。
铂金环上烧蓝做了几朵簇拥的花型,细长花瓣……很特别又很眼熟的花型。
诶?陈翎转了转角度,从明度净度高得吓人的深蓝色主石横向看去,花瓣的形状组成拧成一圈的蛇,蛇吻藏在繁复的花下咬着宝石。
李明羿手上的主石是红钻,陈翎还记得造型明明看过去是只用同样细长花瓣组成的迷你小鸟。
陈翎看不懂工艺,但从钻就能猜到光单枚的戒指价格一定就十分惊人了。这样特别的款式,不像是能买的成品。
可如果是定制款……
对戒工期从设计到完成,那么多流程,有的都要大半年,李明羿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对戒了?
算了他想这个干嘛,还是注意点,这戒指肯定不菲,以后离婚他得还回去,万一损坏了就不好了。
比起戒指,他更应该注意,除了必要的配合,一定一定要和李明羿保持适当的距离。
毕竟李明羿不仅是个直男,他还恐同。
在英国的时候,李明羿曾经一拳把接近他的gay打得飙血,让陈翎把他恐同这条记得死死的。
那天教授提前放他们下课,难得有空,陈翎背着包就去了李明羿的学校。
和他的艺术类院校不同,李明羿读的英国G5超精英名校。但因为两个学校离得不算远,有什么活动还经常一起办,互相认识的学生也不少。
陈翎坐在李明羿学院前的草坪上,躲在雕像下的阴影乘凉,一转头看见李明羿正好从里面出来。
李明羿低着头,单手拎着双肩包甩到背上,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
李明羿同学院的人和陈翎议论过,说李明羿这种hot nerd一般不受老外欢迎,而且他自己也不爱社交。
可他哥还是很出名,因为他真的很招gay,据说已经成了两个学校gay圈的一道名菜。
李明羿看见他了,正要走过来,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男的,上来就伸手捏了他的手臂,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翎瞪大了眼睛,那个人他还真知道,叫莱斯,是个又做1又做0的人物,玩得很花。
陈翎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转过脸。
但下一刻就看见李明羿一拳把莱斯揍出了血,是真的出血了。鼻孔和嘴角一齐渗血,李明羿的手上还沾了点。
陈翎从没见过他哥那样充满戾气的神情,好像他觉得太轻了,打残了也犹嫌不足。
“赔偿随你开。”
陈翎躺在床上突然就想到了这件往事,当时好像他都吓傻了,那段时间他正好刚跟池宿确定了关系,正是一个新鲜出炉的gay。
“你最近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李明羿接过陈翎的纸巾,还在擦手上的血,陈翎汗都下来了。
“没有啊,哥从哪听来的?”
李明羿缓和了神色,伸手摸摸他的头,陈翎低着头不敢看他,只听见头顶传来:“那就好。离不三不四的人远一些,别让哥担心。”
陈翎猛点头:“反正我不是gay。”陈翎妄图给李明羿表忠心。
现在想起来还是后背发毛,陈翎卷着被子翻来翻去,突然觉得那他哥也是挺惨的。
那么恐同的一个人,最后头婚竟然跟一个男的结的。
“昨晚熬夜了?”
陈翎第二天是被李明羿从床上拎起来的。
他昨晚好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又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他哥一个劲逼问他到底是不是gay,他一个劲不承认,他哥就阴恻恻地冲他笑。
“陈翎,要是被我发现你是,你就完了。”
“陈翎,还不起床?”
李明羿已经从衣柜里帮他挑好了衣服,扔到他床上。
陈翎本来还半梦半醒,这下一个激灵清醒了。直直地看着李明羿,揉揉眼睛哑声问:“哥,我喜欢男的,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快点起床。”
也是,李明羿该发的疯,三年前已经发过了,用尽手段最后也没把他掰直。现在应该也没招了,随他了。
而且他们怎么可能会发展出什么先婚后爱的爱情,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纯纯的兄弟情。
李明羿滔滔不绝的慈爱和他本人衷心的敬爱。
“好了好了,”
陈翎今天跟李明羿同款白衬衫,只不过他穿着深蓝牛仔裤,李明羿穿着米黄亚麻西裤,两个人站在一起奇妙地养眼。
“啊对,要带什么证件来着?”
陈翎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慌忙又问。李明羿把他拽过来,耐心地打理齐整他的头发。
“所有要带的都在我这了。别乱动。”
陈翎抬眼偷瞄李明羿,从他的喉结看到下巴上的痣,而后看见他唇角上扬,一直在笑。
马上就能解决了麻烦事,还能反将他爷爷和他二叔一回,想想是开心。
现在结婚的人可不多了,就算是同性婚姻已经合法,手续越来越简化,结婚的人也完全没变多。
李明羿还是一大早带着他来的,早饭都没吃。
整个大厅里就他们两个,填表签字按手印办得飞快。
“两位的婚姻状况都是未婚吗?两位都是自愿结婚吗?”
工作人员手里已经拿了两个红本,一边帮他们办理,一边按流程问。
“未婚。是自愿的。”陈翎先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低着头在名字旁边按红指印。
李明羿却转头看着陈翎,搭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起来没说话。
“先生?您也得回答。”
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见一方这么沉默,提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