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正中,白色顶光啪地亮起,面容丑陋的青年站在那里。
“在所有现代罪名里,恋爱脑是最重的一个。而我罪无可赦。”
他仰起头,隐藏在阴影里的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对比丑陋到生厌的五官,令人讶异的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满是不知所措的乞怜。
“渴望爱情的人,就是带着印记的潜在奴隶。一旦他的主人出现,就能让他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他猛地向着面前的观众席走了两步高声:“我爱你,我向你献媚,取悦你讨好你,我用尽我的一切让你感到幸福。我会给你我能有的一切,只要你爱我,只爱我。”
场上以沉默回应。
他的五官扭曲,发出痛苦的呻-吟,泪水落下,声嘶力竭地向着观众席一遍又一遍重复刚刚台词,但第四面墙外的观众不能给他回应。
不需要任何煽情的音乐,直接让所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到前方猩红的幕布缓缓落下,他的声音慢慢消失。
剧场的灯光全部亮起,三层满座的观众席静默了良久,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幕重新拉起,演员们手拉着手在聚光灯下致谢挥手,掌声热烈,一边的大屏幕将每个演员扫过,楼上池座的观众们忍不住坐直了背往前倾,等着一个人。
“……最后是我们的主演——陈翎!”
镜头对焦,陈翎走上台前,他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致谢,脸上还带着刻意扮丑的特效妆,可观众席传来的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陈翎高高扬起手,转了几下,动作夸张地单手放在胸前弯腰谢幕。
“我们爱你!”观众席里突然传来一个嘹亮的声音
陈翎一愣,意识到观众们在回应他的台词,笑了起来。
“笑这么开心。”江琉靠坐在化妆台上,抱着手臂看陈翎,语气很不爽。“准备回国去见池宿啊?”
“是啊。”陈翎正忙着卸掉脸上的妆,拉长了声音笑着回答:“对啊,我们都有六十五天嗯……零五个小时没见了。”
江琉不爽地一啧声,翻了个白眼,扁着嘴重复:“六十五天~零五个小时~好酸臭的小情侣。”
“反正庆祝巡演结束的聚餐我是去不了了。”陈翎终于把脸上的妆卸干净了。“你们玩得开心。”
江琉抱着手臂嗯了一声,直直走向衣帽间,边走边高声:“你也和男朋友玩得开心点~”
话音刚落,撩开了帘子看向里面神情灰败的男人,视线下移落在他怀里鲜红的玫瑰,最后停在写着陈翎名字的卡片。
“死心了?都跟你说了,陈翎有男朋友了。”
男人嘴唇颤了两下,沉默了一会说:“我还是要试试,我会向他证明,我更好。”
江琉扶着额头啊了一声,转头直接拉开帘子对站在帘后陈翎说:“你的办法起反作用了,人家现在申请当你的小三。”
男人眼圈通红,混血的面容俊朗,一身挺阔的西装风衣,怀里的玫瑰盛放着,看得出价值不菲。
陈翎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走过来,很无奈地看向男人。
男人从他的神情就知道没可能了,可一看到陈翎,刚死的心又控制不住乱跳起来。
“抱歉,我和他的感情很稳定,我很爱他,不能接受你。”
男人显然没料到平日里一向爱笑好说话的陈翎,现在会如此不留余地地拒绝他。
“那还能做朋友吗?我保证不会……”
“不能。”陈翎看着男人:“我身边的朋友只能是朋友。”
江琉叹了口气,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他适时上前推着陈翎往外走,扬声:“好了好了,抓紧时间,不是还要赶回国的航班?”
又小声在陈翎耳边说:“你别说了,他家有好几家剧院的股份,别在这扎人家心了。”
陈翎的确也赶时间,欲言又止地看看里面,见江琉不耐烦地把他往外赶,这才抓起包和手机,匆忙和江琉挥手往外走。不过走了两步又急刹了,转了一圈探头看向江琉低声。
“那个《雪山来信》的试镜……”
江琉一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放心吧,给你留意着呢。”
陈翎这才放心地背着包往外跑,长长的剧院后台走廊黑洞洞的,陈翎犹豫了一下才往前走,他一直怕黑。
但没两步,走廊灯突然全亮了,陈翎看见一个工作人员好像特意过来开了灯又离开。
“翎,一路顺风!”
陈翎没看清是谁,路上转头忙着英语、中文、俄语混杂着和忙碌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可能是顺手吧,又不是人人都知道他怕黑。
陈翎没多想,也没看见开灯的人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初秋晚上的英国温度已经降下来了,陈翎刚出来就打了个寒颤,薄外套跟纸糊的一样,但他的心咚咚跳着有点兴奋,一点没觉得冷。
时差七个小时,陈翎挤上地铁,心里盘算着落地国内的时间,又忍不住想池宿在干什么。
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看看消息,还没点进去,就看到一个红点,陈翎忍不住先笑了一下,然而点进去才发现只是推送。
“已经坐上地铁往机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