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樾的碰字咬得又轻又慢,带着丝玩味的试探
碰?秦大总裁,您家狗爪子是镶钻的还是带刺的?碰一下能把我肋骨碰裂咯,碰得我大口吐血?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么埋汰人的!
秦满樾又说:“你在玩什么把戏?”
玩把戏?!我玩你大爷的把戏,老子差点被那个姓李的沙包大的拳头打死,肋骨都裂了,内出血,吐那么多血你瞎啊?还‘碰’了一下?他那是碰吗?!他那是谋杀!谋杀未遂,老子要告他,让他赔钱,倾家荡产。
秦满樾你眼瞎心也盲,为了你的狗连基本事实都不认了?!行,你想护着他是吧?那好,他打我的账,老子连本带利算你头上,反正你是他主子,父债子偿,主债主偿,天经地义!
姬楼雪喉咙里嗬嗬两声,像是想笑又牵动了伤,疼得眉头一皱。他没力气大声,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专往秦满樾话里的软肋上捅:
“秦少…您家这‘碰’…劲儿可真够大的。”
他喘了口气,眼神往自己胸前缠的绷带上一瞟,又抬眼看秦满樾,嘴角扯出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几脚踹这儿…头发都快给我薅秃了…吐的血…够给您那游轮甲板…刷层新漆了,您要嫌我脆…耽误您…精养细护的功夫了…那我也没辙…要不…您找李刻报销营养费去?”
秦满樾脑中清晰地“听”到那声充满嘲讽的“镶钻狗爪子”和“睁眼说瞎话”,同时看到眼前这病猫明明虚弱得快散架,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句句带刺还暗指自己“精养细护”别有用心!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和被戳穿的冰冷,以及一丝对这个“姬楼雪”嘴皮子利索程度的意外,猛地冲上心头!
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像钥匙,瞬间拧开了更多心声
对对对,强调伤势,坐实李刻的暴行!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他秦满樾不是要我这身体零件保持最佳状态吗?行啊!掏钱!不给?我就死给他看,看谁耗得过谁。
秦满樾面上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冻死人的冰山总裁样,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很好,验证了。
这只“病猫”不仅牙尖嘴利,心思也够活络,知道拿捏什么能让他投鼠忌器。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抖成筛糠的李刻,声音平淡得像宣布今天天气:“李刻,管不住手脚,惊扰了你‘静养’。”
哈!弃车保帅了!李刻这倒霉蛋完了!老子的养老金有着落了,秦满樾,算你识相。
姬楼雪脸上适时地露出点疲惫,闭上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嗯。” 算是听见了。
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心情不错。
秦满樾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还强装虚弱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混着探究欲烧得更旺。
他盯着姬楼雪苍白脆弱的侧脸,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签百亿合同。
“我会处理他。”
目光转回姬楼雪脸上,深邃得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你,安心待着休养。” 他刻意停顿,想捕捉姬楼雪任何细微的得意或松懈。
安心?当猪崽儿等着过年挨宰能安心?呸!不过…这‘猪圈’伙食住宿看来还行?得想办法从这‘饲养费’里多抠点出来当私房钱…死了也得做个有钱鬼
姬楼雪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梦呓:“…哦…知道了…债…不是…秦少…”
秦满樾清晰地“听”到了“猪崽儿”、“饲养费”、“私房钱”、“有钱鬼”…额角青筋都差点蹦出来!他最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冰冷地砸下一句:“好好养着。你的‘身体’,金贵得很。”
金贵?可不金贵吗!心肝脾肺肾眼角膜,拆开卖能值老鼻子钱了,秦扒皮!这债老子做鬼都得跟你算清楚。
多点可以,该我的一分都不许少。
姬楼雪依旧闭着眼装死,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爽。
秦满樾不再看他,转身就走,那气势像是要出去杀人。
威压散去,李刻像条死狗被拖走,医护们才敢喘气。
门一关,姬楼雪唰地睁开眼,眼神贼亮,哪有一点睡意?
“系统!别装死!”
他压低声音,兴奋得像发现了金矿,“听见没?李刻完蛋了,秦满樾亲口说的‘处理’,养老金跑不了了!不过…这‘饲养费’标准得提提,你赶紧的,给我查查这豪华游轮医疗舱的VIP套餐一天多少钱?顶级营养液什么价?误工费就按我…呃…原身那糊咖的最高片酬算!精神损失费…翻倍!我差点被他马仔打死!”
系统光球从枕头缝里幽幽飘出一点,光芒虚弱地闪烁着,看着自家宿主在阎王殿门口疯狂蹦迪还琢磨着薅阎王羊毛,它觉得自己的核心代码都在颤抖:“宿、宿主…咱们…要不要…稳一点?想想…沈星遥?”
“沈星遥?”姬楼雪眼睛眯了眯,像只算计的猫,“对哦…秦满樾的心尖尖…金贵的小星星…”
他摸着下巴,露出一个在系统看来极其作死的笑容,“你说…我要是‘不小心’碰到这位小星星…秦满樾会不会紧张得直接给我账户打笔‘惊吓安抚金’?”
系统:“!!!” 光球吓得差点短路!救命!它绑定的不是宿主!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祖宗!
救命,它的职业生涯要毁了!
而门外走廊,秦满樾并未走远。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海啸和一丝…被那“猪崽儿”、“饲养费”、“有钱鬼”、“秦扒皮”一连串市井又精准的吐槽勾起的、极其强烈的、近乎棋逢对手般的兴味与暴戾。
姬楼雪好像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