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鸣珂目光扫过白鹓符,又落在他身边的“白月德”身上,明白了怎么回事:“阿符,带同位体过来了?”
白鹓符笑嘻嘻道:“对啊老爹,带他来开开眼界。”
白鸣珂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白月德的意识体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维度的阻隔,直接洞察本质。
白月德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尽管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想到了自己世界里的父亲在知晓白鹓符的存在后的反应,又看了看这个世界的父亲那坦然的样子……他努力稳定自己的意识波动,问道:“市长先生,你对我的出现不意外吗?…我过来这边的话,会不会对我的世界或者对我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白鸣珂闻言,沉默了一会,便轻笑了一声:“大风大浪我都见识过了,当然不会了,另一个世界的阿符。时空的稳固性远超你的想象,短暂的意识访问并不会造成什么。至于对你本人……“他目光扫过白鹓符,意有所指:”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分寸还是有的。“
没想到这个世界父亲平行世界一事的态度如此轻松,仿佛跨越平行宇宙带一个意识体过来,就像去邻居家串门一样。
这举重若轻的姿态让白月德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两个世界在科技和认知上的天壤之别。
白鹓符听闻另一个自己的担忧,安慰道:“安啦,平行世界不是哪个世界都能撬开的。“
不是哪个世界都能撬开的?白月德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立刻想到之前问白鹓符怎么来时,白鹓符提到过“房宿“。
白月德意识聚焦于白鸣珂与白鹓符:“所以,你们现有的技术并不能主动“撬开”平行宇宙?“
“不能,这项技术还远超我们现今的极限。”白鸣珂闻言只是微微侧头,回答冷静而客观:“我们只是了解和能观测平行宇宙的存在,以我们目前对宇宙的理解和应用水平,还无法做到‘撬开’或建立双向通道。“
这个坦诚的“不能”,让白月德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疑问又来了。
白月德问道:“这个世界的我确实能去到我那边的世界…而你们没有穿越平行宇宙的技术,那……”
白鸣珂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我们的世界,不久前经历过一次谁也意想不到的事件,因为这次事件,我们得知多重宇宙的存在。“
白鹓符解释道:“我们知道有无数个‘可能’的世界泡在那里,但以整个世界的科技掌握程度来说,没法随便戳破泡壁跑过去玩。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房宿”吗?“
见白鹓符提到了房宿,白月德继续问道:“所以,“房宿”并不是神炎这边的掌握的能力?“
白鸣珂看了白月德一眼:“是的,这说来话长。“接着他将神炎中的脑机危机与【异兽】侵袭的危机以及星宿战将的事简述,白月德不敢相信着小说般的事迹会发生在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里。
白鸣珂讲述完毕,白鹓符便接话:“嗯,我是苍龙七宿的【房日兔】战将,而且你和我是同位体,星宿系统才会把我的意识投射过去,暂时借用你的身体在你的世界活动。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一个‘我’。“
白月德静静地“听”着,意识中翻涌的波澜逐渐平复,转化为深沉的思考。
他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但与此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那个属于“另一个我”的世界,其视野和所能触及的领域,是何等的广阔无垠。
白月德的“意识”徜徉在这片未来之境,仿佛一个饥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他看过了悬浮在空中的广告牌以及在空中穿梭的飞行器,体验了用意念创作的全息艺术,每一个瞬间都在冲刷着他过往二十多年沉重而灰暗的世界观。
而心底深处那份属于自己世界的牵绊,如同一条无形的线轻轻拉扯着他,责任与危机并未远去,留恋与理智的情绪在他意识中弥漫开来。
他“抬起眼”,望向身边充当导游的另一个自己白鹓符,怅惘说道:“谢谢你们的招待,不过我……该回去了。”
白鹓符正准备介绍下一个好玩的项目,闻言动作一顿。他那张总是洋溢着活力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失落,很快,被理解和爽朗所取代:“好吧,就知道你待不了多久。另一个我,回去也要开心点啊,别总皱着个眉头,像个小老头似的!”
白鸣珂看向了准备离开的白月德,平稳温和地说道:“嗯,下次再来玩啊。”
“下次再来玩啊”。
这句话从这位与自己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白鸣珂口中说出,白月德感觉到了从未在父亲那里感受过的随意与包容。
这鲜明的对比让白月德的意识再次泛起涟漪。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善意珍藏心底。
熟悉的抽离感再次袭来。
未来感的场景开始模糊旋转,从他“眼前”迅速消失。
白月德在自己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窗外遥远的路灯光芒透进来,勾勒出熟悉的家具轮廓。
他静静地躺着,橙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着,望向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耳边还回荡着白鹓符那句“回去也要开心点啊”,以及白鸣珂那句“下次再来玩啊”。
漫步银河与父辈温和邀请的广阔未来;与沉疴缠身、危机四伏、父亲威严冰冷的沉重现实。
这巨大的落差感,如潮水漫过他的心头。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算不上强壮的手指,最终,只是无声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句“下次再来”,像一个遥远的承诺,也像一面清晰的镜子,映照出他此刻身处何地。
回归的,不仅仅是意识,还有那份必须独自面对的一切。
市政厅的顶楼,白明珂站在窗前望着城市的灯火,眉头深锁,不知为何,那份关于儿子与未知存在的隐忧,在今夜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