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日常篇六象弦引世界观番外第五十一章语出惊人
第二天,会议继续。
会议刚开始,所有部门的人员都参会了,包括白月德所在的部门。
白鹓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这个世界自己身体的不适和环境的沉闷让他昏昏欲睡,还想着回去后和武灼华去玩零重力球赛。
“所以,这个项目的后续评估,白月德,你们部门要尽快拿出详细方案。”市长的声音将白鹓符的思绪拉回。
被点到名,白鹓符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市长的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白鹓符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自己身体的虚弱和迟钝,以及对这个世界的“父亲”的微妙情绪反应,还有他那跳脱的思维还没切换过来,在市长目光投来之时,用调侃自家老爹的词脱口而出:
“知道了,老登。”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坐在对面的公孙酥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旁边的秦辰肩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掐着自己大腿,脸憋得通红,用尽平生力气不让自己笑出声。
而这个世界的市长白明珂在听到“儿子”说出这两个字后,表情极其精彩。最初的愕然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那不怒自威的脸色便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额角似乎有青筋在微微跳动。市长白明珂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白鹓符,里面翻滚着被严重冒犯的震怒,以及一点点错愕与受伤。
白明珂没有拍案而起,但那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任何暴怒的斥责都更有压迫感。他用力地消化这两个字,以及这两个字背后对他权威和身份的彻底颠覆与不敬的意思。
白鹓符僵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他表面强行镇定,实则脚趾已经在鞋子里抠出了三室一厅。这个世界自己虚弱的身体在这种高压下开始手心冒汗,而且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好家伙!又说顺嘴了!
他内心吐槽着。
在神炎里,白鹓符和自己的父亲的相处模式相对这个世界的来说会随意一些。威严感是有的但是不会这么有距离。而且,即使他这么喊自己的老爹,神炎里的白鸣珂厅长会骂他一句“臭小子”,或者反过来调侃他两句。
而在这里,白鹓符看着这个世界的老爹的表情和反应,瞬间明白这词的杀伤力有点大。
白鹓符张了张嘴,想说“抱歉口误”或者“市长先生”之类的来缓解此刻的氛围。
但看着市长那铁青的脸色,秦辰那憋笑憋到快要内伤的样子,还有公孙酥莹那一脸“白月德你今天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算了,越描越黑。他还是选择默默地闭上了嘴。
而市长白明珂端坐在主位上维持着表面的威仪,他内心却不平静。
震怒,这是他内心最先涌上的情绪。如此轻佻的称呼竟然出现在庄重的市政会议上,还出自他那个一向维持着冷静克制的儿子之口。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儿子因为过往的经历导致性格沉郁,对他这个父亲感情复杂,有疏离,有畏惧,或许还有不易察觉的怨,但绝不会有这么“莽撞”的意图。
“老登”。
剥开这个称呼其不敬的外衣,在某些语境下,确实带着打破层级隔阂的意味。
这完全不符合儿子白月德一贯的行为模式,他即使内心再不满,也只会用更沉默疏远的方式来对抗,绝不会在公开场合如此“放飞自我”。
他的目光压向那个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儿子”,并想开口呵斥儿子这份“失仪”。
他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那个缩在座位上的身影。除了那声称呼,那低垂的头,那略显僵硬的身姿,似乎又与往常无异。是伤后心理应激?还是什么?
他想起了最近几次针对白月德的恶性事件,想起儿子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样子,想起他一次次从鬼门关挣扎回来时的艰难。心底那丝因被冒犯而燃起的怒火,被更深沉更无奈的情绪悄然覆盖了一层。
担忧。
是不是那些经历,给他的精神带来了影响?以至于他会在这种场合失控?
困惑。
这种完全不符合其性格的言行,究竟源于何处?
白明珂还感觉到类似“失落”的情绪。
如果这声“老登”背后,真的隐藏着儿子想要拉近距离打破僵局的尝试,那他们父子之间,又何以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最终,所有的情绪混合成了沉寂。
斥责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沉沉地看了白月德一眼,清了清嗓子,将会议拉回了正题:“继续下一个议题。”
等到会议结束后,白明珂将白鹓符叫住,让他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市长白明珂开始教育他。
白鹓符顶着白月德那张苍白又带着点病弱美感的脸,表面上垂着眼睑,站得笔直,听着市长的训斥。
白明珂那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像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在办公室里。
“白月德,你今天的行为,极其失当。”白明珂的指节敲了敲桌面,“那是正式会议,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白明珂的眼神锐利得像要把白鹓符剖开。
若是白月德,他会将父亲的话听进去,并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
而白鹓符选择采用“左耳进右耳出”的应对方案。
面对这个世界自己的父亲的训斥,他知道说那词的场合不对。
但是“老登”这个词,他在神炎说习惯了,自己的老爹听了顶多笑骂我一句,而这个世界的父亲也太古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