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白鹓符正进行到游戏的关键节点,他正思考着用哪个角色对付关卡的boss,这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他极其不耐。白鹓符懒得抬头,不耐烦地脱口而出:
“闭嘴老登,你吵到我部署干员了!”
图书馆休息区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明珂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那沉稳和带着威严的脸下露出了震惊和茫然的神情。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老登?这个词汇,与他的人生、他的身份、他与儿子之间隔着名为“规矩”与“期待”的厚壁,产生了如此剧烈的、近乎毁灭性的碰撞!
站在稍远处的秦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被一道天雷直劈天灵盖。他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像要脱出眼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又重组,重组后又再次崩塌。这比看到白月德在商场大杀四方以及在会议室怒怼政敌还要惊悚一万倍。
阿德他喊市长什么?!老登?!他绝对是疯了,这已经不是吃炸药了!
而公孙酥莹则是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即将冲出口的狂笑。她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脸上因为憋笑而涨得通红。她飞快地掏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实则是在备忘录里疯狂打字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说了!他果然说了!对着市长说了‘老登’!我的《霸道老登与他的叛逆兔崽子》大纲瞬间有了灵魂。
白明珂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叫我什么?”
白鹓符这才意识到刚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以及自己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眼,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他看到白明珂那张混着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受伤的脸色;以及旁边石化状然后正拼命对他使眼色,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看口型大概是“快道歉!快解释!”的秦辰和憋笑憋到快内伤的公孙酥莹。
他明白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糟糕,说漏嘴了。”白鹓符有点懊恼,内心分析着现在的情形,“不过,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平行世界来的。”
“这种超自然现象,说出来比人格分裂还离谱。就算自己直接告诉他们,他们大概率也不会信,反而可能觉得我病得更重了,然后把我绑去电疗。”
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白鹓符没有回答白明珂的问题,反而低下头,看着因为操作失误而导致防线崩溃屏幕变灰的游戏界面,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看吧都怪你,漏怪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对游戏失败的惋惜,以及对市长这个“干扰源”的抱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称呼还不如他游戏里漏掉一个小怪重要。
这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白明珂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震惊转为铁青,他死死盯着儿子,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恶作剧或者精神失常的迹象。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然和专注于游戏的烦躁。
显然白鹓符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秦辰终于从雷击状态中稍微恢复,他冲上前一把拉住白鹓符的胳膊,对着脸色难看到极点的白明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市长!阿德可能最近太累了,精神有点恍惚,我马上带他回去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白鹓符拽走。
白鹓符不配合,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试图重开一局:“诶你别拉我,我这周剿灭还没打满呢……”
“打什么打!回去打!”秦辰崩溃地边吼边将他拽走。
这时,秦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勉强解释这超自然现象的“科学”理由,他转过头,对着白明珂,用极其艰难的语气说道:“市长先生,我怀疑阿德可能因为之前那一连串事情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导致人格分裂了!对!一定是这样!”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否则,根本无法说明白月德这判若两人的行为。
一直强忍笑意的公孙酥莹听到这个解释,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立刻捂住嘴。她看着焦头烂额的秦辰和世界观崩塌的白明珂,又看了看那个依旧惦记着剿灭作战的白鹓符,调侃秦辰说:
“秦大管理员,你的想象力现在可比我还丰富了。”
她当然知道真相,但她选择不说。因为说出来,只会被当成和“人格分裂”一样荒谬。
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谁会信呢?
最终,在秦辰哀求的拉扯和白明珂混合着震怒担忧以及深深无力的复杂目光注视下,白鹓符才不情不愿地被秦辰半拖半抱地带离了图书馆。
留下白明珂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声“老登”,第一次对自己的教育以及对儿子的状态产生了迷茫和动摇。
而公孙酥莹则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此事在自己的创作宝库里又添了一笔浓墨重彩的珍贵素材。
只有白月德的意识依旧在沉睡中,对另一个自己引发的滔天巨浪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