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用虎口托着下巴,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对外散发熠熠魅力。然而就在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片段、与同期们相处的画面时,他的思绪戛然而止。
同期……杰……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人。曾经的琐碎回忆涌上心头,五条悟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收敛起了外放的情绪。
在庵歌姬眼中,五条悟此刻就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令人难以捉摸他反复无常的情绪。她倾身向冥冥耳语,低声吐槽着。
朝贺弥生却觉得这一次的五条悟意外地好懂。他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别处。
大概是与夏油杰有关吧,他想。根据此前获得的资料,这两人曾是默契无间的搭档、挚友。虽然后来因理念分歧而走向不同的道路、迎来不同的结局,但人与人之间深刻的羁绊,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否则,自己也不会——
朝贺弥生闭上双眼,清空脑海,将扰人的记忆暂时屏蔽。当他再度睁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
此时,夜蛾正道正主持着教师会议。
尽管乐岩寺嘉伸辈分更高、资历更深,但由于上一届交流会的胜者是东京校,按照惯例,本届事务由东道主负责安排。乐岩寺倒也并未喧宾夺主。
会议内容其实与朝贺并无太大关系。场地的布防、试炼咒灵的投放、战后的处理……诸多事项不会让他插手,而是由高专内部的专职人员协助完成。
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飘远,再度接上了先前的思绪。
考虑到如今化名为“弥勒”的夏油杰,其存在已与朝贺最初的认知产生了显著偏差,他不得不更加审慎地对待这一局面。
至今为止,他仍不认为自己精心设计的这场“兄友弟恭”的扮演游戏玩脱了。除却身份相关的说辞,朝贺自认并未在其他方面欺骗过他。
而倘若没有这套说辞,失去记忆又处于虚弱状态的他若选择独自离开恢复,那么安危就难以预料了。
说到底,他和夏油之间不仅没有恩怨纠葛,反而还有救命之恩。要是对方恢复记忆,应该多谢自己的帮助不是吗?
朝贺弥生选择性忘记了若是弥实没出意外,他都打算将对方用来推动进度条的事情。
既然如今与夏油为敌对他并无益处,获取能量的途径也可通过特级咒灵或咒物替代,那么当前首要考虑的,应是如何在夏油身份暴露时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要直接告知悟君吗?
或许凭他们的交情,还能卖个人情……不,还没到合适的时候,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引发无端的猜疑。
那要帮助夏油恢复记忆吗?
没必要,这种情况只能顺势而为,再说他也没有恢复记忆的办法。维持现有的信任关系,反而更能让对方与自己处于统一立场。
暗中在咒术界散播他仍存活的消息,搅乱局势,自己再浑水摸鱼?
嗯,不现实。据说不少诅咒师曾试图以此手段作乱,却均被迅速循迹祓除。朝贺自忖难以做到全然不留痕迹。
“……”那么,又回到了最初的设想。时机啊?他可真是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朝贺?朝贺!”
正沉思间,朝贺弥生听到夜蛾校长唤他的声音,迅速回过神:“嗯,怎么了?”
见他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夜蛾眉心微跳,喉咙里憋了口气不上不下。
重复了一遍安排给他的任务:“硝子、就是学校里的医生,她这两天有其他任务。听悟说,你具备医疗方面的能力,明天就由你负责接应受伤的学生,可以吗?”
按照往届的情况,学生争夺间会发生不少激烈的碰撞,受伤在所难免。
朝贺弥生闻言侧目看向推荐他的五条悟,对方含笑点了点头。
真是要让两边都不吃亏啊。
他耸了耸肩,对夜蛾答道:“你们放心的话,我自然不会有意见。”
安排既毕,乐岩寺面无表情地率先离去。夜蛾显然也不愿再与这几个难缠的角色多言,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会议室内仅剩下朝贺、五条、冥冥与歌姬四人。他们仿佛早有默契,无人起身。
待两位校长的身影自室内移至窗外,逐渐远去后,原本安静的房间很快响起了细碎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