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学校并不限制自由，你想下山随时都可以，”五条悟说道，“不过今天先尝尝这里的伙食吧～”

“很不错哟。”

朝贺弥生并无意见。他本身对口腹之欲并不执着，对食物要求不高，只要是能下咽的，对他来说就已足够。

——当然，夏油杰用咒灵操术让咒灵做出来的那些除外。无论看起来多么诱人，他都毫无尝试的欲望。

想到这里，朝贺忽然记起之前对夏油杰提过，希望他能收纳一些咒灵供自己使用。高专附近的咒力感应颇为混杂，但排除几道熟悉的气息之外，咒灵的存在似乎异常稀少。是因为结界的缘故吗？

他直接向五条悟问道：“高专内有抑制咒灵的装置？感觉这里比普通乡下还要‘干净’。”

这在咒术界算不上秘密，五条悟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昂首走着，语气轻松地回答：“是天元大人的结界效果。”

“虽然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但大多不成气候。毕竟，这里可是咒术师的地盘啊。”

“诶——”朝贺弥生故意扯着长调，歪头看向他，“没有高级咒灵的话，我的报酬怎么办？”

五条悟唇角扬起，带着几分戏谑回道：“我可没保证在高专内就给你哦。等下次再遇到那个火山头，祓除之前就交给你处理，怎么样？”嘴里说着恐怖的话，神态轻松，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穿过教学楼，周围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夏日的燥热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朝贺弥生笑着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好吧，我还以为你能直接从封印库里拿点咒物给我呢。”他早就听说咒术界收藏了不少高危诅咒物品，其中蕴含的能量恐怕不亚于强大咒灵——比如宿傩的手指。

尝过两次任务进度猛涨的甜头，朝贺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惦记。

“不行不行，”五条悟随意摆手，语气轻快却不容商议，“真要这么干了，那帮老橘子非得闹翻天不可。”

维持了几十年年岌岌可危的关系，说不定会就此彻底崩坏。找他麻烦事小，但若是因此搅乱了咒术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局面，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啊。

他露出的半张脸仍带着笑意，眼罩下的目光却极为认真。当初他明知高层腐朽难堪，但依然没有在挚友转变立场时选择一同离开，可不是为了看到咒术界秩序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朝贺对此不置可否，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答应。五条悟对他之前提出的“需要强力咒灵或咒物”的理由究竟信了几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或许在对方看来，即便自己真的收集到了这些，就算有异心，也对咒术界造不成危害。总之，绝未全然相信。

很好理解。就算换做他自己，面对一个浑身是谜的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也是警惕多于信任。

“为什么只要咒灵和封印物呢？”五条悟后仰着身子，走路姿势散漫不羁，全靠极强的核心力量才没摔倒，“咒具不行吗？那种东西我倒是随时能拿出一大堆。”

他歪了歪头，隔着眼罩目光疑惑，“说到底，咒具里流淌的也是咒力吧？”

“嗯……不。”朝贺弥生回想起之前的经历，摇了摇头，“虽然是诅咒形成的产物，但和另外两样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可以理解为一种是‘源生’，一种是‘附生’；一种能直接输出咒力，另一种却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发挥作用。”他大致解释着主系统的判定标准。

“要是咒具也行的话，我也不用这么费劲了。”朝贺弥生故作疲惫地叹了口气，边说边用余光瞥向身旁的人，“那样的话，你恐怕就得担心我第一次见到胖达会不会直接把他收走。”

“现在他可是我们的学生哦，弥生老师～”五条悟的表情滴水不漏，用一贯轻佻的语气回应道。

“这点，不需要悟君你提醒我呢。”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了食肆。

学生们果然也都聚在这里——伏黑和钉崎坐在一桌，二年级的三人则坐在他们旁边。

钉崎野蔷薇一抬眼看见他们，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老师也来吃公共餐啊？”在得到肯定回应后，她又补了一句：“今天有炸鸡哦。”

五条悟舒展了一下身体，和朝贺并肩走进屋内，“让我看看有些什么好吃的。”他声音轻快，“随便吃，这顿我请！”

“这儿根本不用花钱好吧，”钉崎野蔷薇用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凑在伏黑惠耳边“悄悄”吐槽，“怎么把自己说得好像很大方一样啊，五条老师。”

朝贺弥生微微一笑，绕开正和学生嬉闹的五条，径直取了一盘刚出炉的蛋包饭，默默走向离他们最远的一桌。

一口热腾的饭下肚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他略显满足地眯起眼睛，在一片喧闹中独自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