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煜珩把两个大箱子拉上地铁站入口的直梯，回头看了一眼萧瑟的街道。

路上没有行人，街道上有些高低起伏，两侧停满了车。晚秋的风卷着干枯的落叶扬到天上又落下，在夕阳余晖中撞到路边低矮的淡黄色围墙上，显得更加凄凉。

不用更多的告别了。她按下电梯按钮，地平面从脚下一点点升起来，大地吞没了她。

熟悉的站台播报音，熟悉的空洞洞的隧道，熟悉的钢管屏蔽门和四四方方的车。这钢筋铁骨的城市，一成不变的日子，都随着她的前行向后退去。

半个多小时到达机场站，可她不是来坐飞机的。她把行李寄存起来，去买了些面包、香肠和水，晃到天完全黑透，又拖着箱子赶到巴士总站，找到往慕尼黑方向的车，把行李扔进大巴下层行李舱，就背着书包一股脑钻进车里。

城际巴士上只零星坐着几个穿着各式黑风衣的人，她随便选了个地方坐下，戴上耳机开始听歌。手机里还都是些老歌，每一曲都能让她想起熬夜做实验的日子，有些荒唐。

从一开始读本科，兴致勃勃地追着老师求个进实验室的机会，到后来读研究生，骄傲地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再到现在，吃尽了苦头仍然坚守在这条路上……

不解啊。

漫不经心地过，一转眼就到了这个年纪了，家里都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着急催找对象、找国内高校的工作了。从前多向往自由，不希望任何事任何人束缚自己。如今晃到了三十多岁，终于还是在又一个合同结束的时候，开始有些向往稳定而连续的生活。

急匆匆地想要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真到了十字路口，却又犹豫。

想要放空，她提前几天退了小公寓，买了张将近20小时路程的单程票，想要一路慢慢晃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