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只有在戏开场以后,我才是弥瑞尔王后。”罗迷莫斯说。
“你是说你能在那一刻瞬间变成一个完全和你不同的人,然后在戏落幕后再立刻变回自己?”伊尔法林问,他比罗迷莫斯高,但只有眼珠在向下看,下巴依然高扬着,声音威严,“也许你可以吧,我听过你来之后的一些传闻,希望一会儿我不会失望。”
自顾自地说完一番话后,他就看都不看罗迷莫斯,昂着头走掉了,留下罗迷莫斯错愕地站在原地。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哎,那就是伊尔法林,他人是过分认真了些,但本性不坏。”欧卡诺姆今天也在现场,看见了这一幕后连忙过来打圆场。
“他一直都这样吗?”罗迷莫斯问。
“绝大部分时候是。”欧卡诺姆叹了口气,“这是他用来进入角色的一种方式,就是在这段时间中彻底成为那个人。”
罗迷莫斯又扭头看了伊尔法林几眼,你别说,那股让人想照着他鼻子揍一拳的劲儿还真是和法拉松一模一样。
不过罗迷莫斯还是理解不了,甚至觉得这一举动很是滑稽。
“只是演戏罢了。”她回过头,说。
“也是有些人的全部,伊尔法林能成为我们阿兰多歌剧院的台柱不是没有理由的。”欧卡诺姆说,“我听纳奎丽说这几天你表现的相当不错,但很多人不是你这样的天才。”
罗迷莫斯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纳奎丽就在后台那里喊她了。
“罗迷莫斯,快过来,该你换装了!”
“回头再聊。”欧卡诺姆语气轻快地伸手拍了下罗迷莫斯的臂肘,“待会儿加油。”
罗迷莫斯站在那里,一边耐着性子让那些人拿各种腮红和口脂往她脸上涂抹,另一边用一只耳朵心不在焉地听着纳奎丽讲解舞台上的走位问题。
真的,太无聊了,她想。
“都记住了?”纳奎丽问。
“记住了。”罗迷莫斯回答。
纳奎丽其实颇为怀疑,但她已经聪明地学会不在亲眼看见罗迷莫斯干出那些超出一般人理解的事之前当面质疑她了。
“那么,现在就看你的了。”她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鼓励罗迷莫斯道,“让我们开开眼界。”
不出所料的,又是无懈可击的表演,一曲终了,欧卡诺姆带头用力鼓起了掌。
罗迷莫斯本以为这又是轻松的一天。
“再来一遍。”伊尔法林说,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面无表情,好似完全没有被打动。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罗迷莫斯沉默了短暂的片刻,依言照做,反正她的出场时间加起来也没超过十分钟。
每一个音符都依然完美无缺,所有的动作和台词精准的就像是从剧本上完整复刻下来的。
“再来一遍。”伊尔法林眼皮都不抬。
罗迷莫斯做了个深呼吸,唱了第三遍。
伊尔法林叹了口气:“休息十分钟,一会儿继续。”
事不过三,就算罗迷莫斯现在为了配合索伦的计划安分了许多,也不代表她能忍受被一个凡人耍着玩。
“抱歉,没有其他意思。”罗迷莫斯尽量语气和缓地问道,“但我想问一句,我是哪里唱得不好吗?”
伊尔法林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不,你唱得没毛病,能过纳奎丽小姐那关就已经说明这点了。”
“也就是说,你承认是在故意刁难我?”罗迷莫斯直截了当地发问。
“没有。”伊尔法林说,“但唱歌和演戏不完全是一码事,罗迷莫斯小姐,我们不是在表演纯歌剧。”
罗迷莫斯沉吟了片刻:“所以是我的表演不够让你满意?”
“没错。”
“哪里?”
“哪里都不满意。”伊尔法林回答,他坐在身下那把普通的木椅上,气势却好像是坐在王座上,对着罗迷莫斯指点江山,“你演得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