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思索后,罗迷莫斯决定还是亲自跑一趟,她好歹在明面上还是魔多的盟友,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索伦留,就算要回绝对方的要求,至少表面礼数得做足,并且给出看似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但在她如约来到索伦指定的地点后,却连索伦的影子也没见到,只有魔多的几个仆人迎接了她,恭敬地告知她索伦暂时还不能来见她,请罗迷莫斯耐心等待几日。
罗迷莫斯最初还表示理解,努曼诺尔人不是好对付的,索伦这一仗不管是输是赢都必定打得很辛苦。但过了一个多星期,对方手下的人一遍又一遍拿同样的话敷衍她时,罗迷莫斯终于忍不住了。
罗迷莫斯的焦躁是有理由的,黄昏之地外围的幻境全由她一人支撑,她离开的时间越久,幻境的力量就会变得越弱,当然短时间内拦住精灵和人类还是不成问题的,但从来到约定地点索伦却不在开始,一种不安感就在罗迷莫斯心中萦绕不散。
在过去了整整九天却还没见到索伦后,罗迷莫斯最终还是按捺不下心中的忧虑,不顾索伦仆人的阻拦,当即飞回了北方。
然后就在半空中,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烈刺痛突然袭击了她,仿佛是被刀尖刺穿了心脏,痛感从心脏迅速蔓延到指尖,罗迷莫斯眼前一黑就从天上直坠下去,过了六七秒才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勉强着陆。
罗迷莫斯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都浸在汗水中,疼痛的感觉像潮水一般缓缓退去,她却仍止不住身体的颤栗。刚才的疼痛并不是凭空而来的,那预警了一件事——
黄昏之地的幻境被强行击破了。
罗迷莫斯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无法冷静下来去细细思考,她浑浑噩噩不眠不休地飞了两天一夜赶了回去,迎接她的是几百英里外就能远远看到的冲天浓烟。
“罗迷……罗迷……”有人气息微弱地叫她,罗迷莫斯虽然心神恍惚,但过人的听力还是让她捕捉到了这一声音,她低头放眼望去,看见了铃铛,在下方的河流里向她奋力挥手。
罗迷莫斯落到了铃铛身边,对方的状态看上去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么糟糕,甚至比那还糟,不光精神萎靡,身上有好几处都鲜血淋漓。
“你怎么在这里?”罗迷莫斯急促地呼吸着,“天鹅泽呢?”
“没有天鹅泽了。”铃铛的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握了一下罗迷莫斯的手,“罗迷,快逃,你快逃吧!他们冲你来了!”
“他们是谁?魔多?”罗迷莫斯问,“其他人呢?”
铃铛哭着摇头:“所有人都死了……他们——努曼诺尔人打进来了,你快走。”
罗迷莫斯沉默不语了很长时间,伸手拭去铃铛眼角的泪水。
“你先走吧,铃铛,找个合适的地方先躲起来。林顿、瑞文戴尔,或者夏尔,哪里都行。”罗迷莫斯虽这样说,心里却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天鹅泽是铃铛的力量之源,天鹅泽一旦枯竭,铃铛无论躲到哪里也没有用。
“那你呢?”
“我会去找你。”罗迷莫斯说,站起身,不顾铃铛在她身后的呼唤向黄昏之地的中心地区走去。
罗迷莫斯隐去了身形,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往日欢声笑语的村庄变为一片死寂的废墟,房屋和田地被燃烧殆尽,大路上横躺着黄昏之地人类的尸首,其中青壮年最多,但也不乏老人和女人,他们抗争过,却终究不是努曼诺尔强大军队的对手。
直到来到微光之塔下,世界才又喧嚣起来,原本的花田被践踏的不成样子,密密麻麻扎满了努曼诺尔人的营帐,其中最中心的一顶最大也最豪华。
米纳斯维奥已经毁于一旦,不能被从外打开的大门被硬生生用蛮力撞开,窗户玻璃被砸碎,从里面冒出滚滚浓烟,曾经洁白的塔身焦黑一片,不用看也知道里面的古籍藏书和各类作品肯定也被烧了个干净。在被毁坏的大门上,三个祭司的头颅被砍下挂在上面示众。
罗迷莫斯的脚步既没有停下,也没有放慢,她穿过无数看不见她的人类,径直向最中心那顶金碧辉煌的帐篷——国王的营帐而去,并尾随一个侍女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罗迷莫斯在帐中见到了法拉松,对方坐在一把金灿灿的座椅上,神情倨傲而漫不经心地让那个战战兢兢的侍女服侍他,如果不是在此时此刻,那罗迷莫斯或许还会承认这位人皇确实有一番气度,尽管对方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一股目空一切的讨厌劲头,不过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但在这个时候,罗迷莫斯只是安静地守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法拉松的一举一动,直到他遣走了所有旁人,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时,罗迷莫斯才无声无息走到他的背后,手腕一翻,光在她手里汇成了一把比所有锐利的刀剑更为锐利的短剑。
罗迷莫斯对着法拉松的后心,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但她没能刺下去,电光火石间,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咔嚓一声,罗迷莫斯的右臂就被扭成了一个正常情况下无法形成的角度。
罗迷莫斯不得已现出了身形,她甚至连呼痛都忘了,愣愣地回头看着阻止他的人。
法拉松面色如常地回过身:“干得不错,迈荣。”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陛下。”索伦深深弯下身,言语恭敬,“请您息怒,至于罗迷莫斯,我会替您好好教训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