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罗迷莫斯说,用手指圈了右上角的那一大块,“这是月亮的盈亏变化,每个季节,每个月份,每一天。提理安有时确实不太安分,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会老实按规定路线前进的。”
埃尔隆德也认出来了,但他还是猜不出罗迷莫斯这是要做什么。
“大人,您要的东西。”这时,祭司终于回来了,手捧着一个约四十公分高的木匣子,恭敬地呈给罗迷莫斯。
“麻烦了。”罗迷莫斯接过来,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球?
说是球,其实也是有底座的,底座由黄铜制成,底盘呈两个环形,均匀地刻着繁复的花纹,并镶嵌有十二颗不同的宝石,而球体则是黯淡的灰白色。
“这是‘月灯’,平时乍一看可能不怎么起眼,使用时需要将你的力量注入其中,就可以小范围模拟月亮发出的光芒。”罗迷莫斯一边解释,一边给埃尔隆德示范,随着她的双眼金芒渐盛,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球体也逐渐散发出了皎洁的银色光芒。罗迷莫斯将她刚才阅读的那张写有月之如尼文的纸拿了过来,放在那光下面。
什么也没发生。
“有的月之如尼文书写的更为巧妙,只有在每年某一特定季节的特定一天的月光下才会现形。”罗迷莫斯说,“比如这上面的字,是我在今年六月的上弦月时写下的,一般人要是想看到上面的字,就不得不等到明年了。但是有了月灯这就好办多了,如果你本来就熟悉月相自然最好,不过就算你不知道,只要你会看星图,然后照着将星盘调至你需要的那一天……”
罗迷莫斯伸出手指,轻轻拨了几圈灯座下面的圆环,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圆圆胖胖的“小满月”果然暗下去了一块,光线的角度和亮度也有了些细微的差别,而那张纸上也渐渐现出了银色的字迹。
“喜欢吗?”罗迷莫斯期待地问道。
“……我无意带走任何东西。”实际上如果送礼人不是罗迷莫斯,或至少不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收到的礼物,埃尔隆德想自己应该会很喜欢的,但是他现在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如果你的善意是真诚的,就让我们离开吧。”
罗迷莫斯轻轻笑笑,把灯收回了匣子里。
“不喜欢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她说,“那我就先问正事吧。”
埃尔隆德在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宁可直面一个阴险残忍的魔鬼,也不会比总是不上不下地吊着一颗心还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更难受了。
“跟我讲讲吧。”罗迷莫斯重新倚在了木榻上,懒懒地撩了撩肩头的长发,“格洛芬德尔的事。”
“……什么?”埃尔隆德怀疑自己听错了。
“格洛芬德尔。”罗迷莫斯重复了一遍,“我以为他掉下悬崖后就回到了曼督斯。我追踪我送给他的戒指,但始终没能找到他,那戒指反而到了伊缀尔手里,我听到了那么多传颂他的歌谣,我甚至还看见贡多林的人给他立了一块石碑,精灵搞得那么隆重,害我一直以为他死了!但是他其实还活着?这么多年他都销声匿迹,连我都没听说他的半点消息,他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埃尔隆德一脸困惑,“格洛芬德尔大人确实在贡多林沦陷时为保护其他人而牺牲了。”
“那那天射了我一箭的人是谁?他的幽灵吗?”罗迷莫斯嗤笑了一声。
“精灵的灵魂在回到曼督斯的大厅后,生前英勇而伟大者可以得到维拉的宽恕,得以重生。”埃尔隆德有些奇怪,“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这是什么意思?”罗迷莫斯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难道你是说,他在维林诺复活以后,又重新回到了中土不成?”
“是这样。”
罗迷莫斯张口结舌:“他回来多长时间了?”
“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吧。”
“一个月?那也就是说从阿门洲动身也是不久前的事了?!”罗迷莫斯的脸色精彩极了,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黑。
埃尔隆德惊讶地看着她,不知道罗迷莫斯为何会有这么大反应。
就在罗迷莫斯莫名其妙发起脾气,埃尔隆德站在原地一头雾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时,祭司及时出现,挽救了现场尴尬的局面。
“罗迷莫斯大人,”祭司小心翼翼地轻声叫道,“铃铛小姐来找您了。”
“铃铛?她来干什么?”罗迷莫斯愣了一下,奇怪道。
“铃铛小姐这次是同一个人类一起前来的,就是希烈丝族长的儿子。”
“哦。那让他们上来吧。”罗迷莫斯依然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应允了,瞥了一眼埃尔隆德,“他,继续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