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大白天的在做梦吧。”艾加莫斯和杜伊林也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在嘴上损人,朝格洛芬德尔做了个鬼脸后,哈哈笑着消失了,加尔多和鹏罗德紧随其后。
……
最后,那雾气终于定形,凝成了格洛芬德尔家里花园中的那棵枫树,那棵树是贡多林刚建成时格洛芬德尔亲手种下的,历经了几百年的岁月,如今早已枝繁叶茂,每年秋天时,满树的叶子都变得火红或是金黄,远远望去,像是一簇燃得热烈的火焰,和天边的霞光交相辉映。
身材纤细的女孩子背对着格洛芬德尔站在树下,一只手倚着树干,静静地望着山边的夕阳,长长的黑发柔顺地披在她的肩头。
四周安静的只有微风吹过,格洛芬德尔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铿锵有力,那绝不是一个死人的胸膛中会发出的声音。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唤她:“安娜。”
兰玟、他的伊露安娜回头望向他,纵是晚霞和红叶已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与她璀璨的双眼相比也显得黯然失色,她不用说一句话,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使格洛芬德尔感到安心和宽慰。
“汝是否渴望重生?”那影子第三次出声问他。
“是的,我希望回去。”格洛芬德尔回答道。
逝者已矣,生者才是他继续向前的信念,如果未来真的灰暗无光,他也会尽他所能保护他所爱的人们直到最后一刻。
格洛芬德尔醒来时已是傍晚了,家里空无一人,兰玟也不见踪影。
最后格洛芬德尔循着燕麦粥的香气才在厨房里找到了她,兰玟站在灶台旁,一板一眼地削着土豆皮,太阳橙红色的余光斜斜地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让那美好的不应属于凡尘俗世的容颜透多了几分人间温馨的烟火气。
格洛芬德尔盯着那副场景出了一会儿神,才走过去:“我来吧?”
兰玟惊讶地回头看向他:“你醒了?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呢。”
格洛芬德尔接过她手里的土豆,看了一眼锅里煮的粥,打趣道:“难得你做一次正常人做的东西。”
兰玟不乐意地嘟起嘴:“你什么意思?”
罗迷莫斯不反感烹饪,但她讨厌一切枯燥无味的包括择菜切菜洗碗刷锅在内的准备工作,她也很少有老老实实照着菜谱做菜的时候,用她的话说:所有人都能做的东西她还做个什么劲?
罗迷莫斯下厨与其说是做饭,不如说是做实验,几百年里有那么一次,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地试出了在整个贡多林疯狂传阅的食谱——其实只是因为她不小心把少量盐当成了糖撒到了做饼干的面粉里,其她女仆们劝罗迷莫斯把那些面团扔掉重做,但罗迷莫斯坚持把它们烤出来了,最后的结果出奇的好。
当然啦,每一次的成功背后都必然伴随着九十九次的失败,不过罗迷莫斯从不畏惧失败……反正试吃那些黑暗料理的人不是她。
格洛芬德尔心里苦。
正因如此,在所有精灵都对罗迷莫斯的黄油小饼干赞不绝口的时候,格洛芬德尔已经把黄油饼干拉进了黑名单,甚至在几个星期内,他看见黄油就会条件反射地一阵反胃。
眼看兰玟要不依不饶了,格洛芬德尔笑笑,迅速转移了话题:“我刚才睡着时,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兰玟顺口问道。
“我梦见我去了曼督斯神殿。”格洛芬德尔说。
果不其然的,兰玟愣住了,她举起手,又犹豫着放下,不知要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没事。”格洛芬德尔温声安慰她,“兰玟,你还记得我在战前对你说过什么吗?”
“当然记得,你说即使我们暂时分开,终有一天会再次见面。”
格洛芬德尔看了看她的表情:“你不信吗?”
罗迷莫斯沉默了片刻:“信,当然信。”
再见总是会再见到的,只不过是间隔时间长短的问题,再不济当世界终结,所有维拉、迈雅、精灵与人类齐聚一堂时,他们也会再见面的;或是维拉们到底还是又一次来到中土出手击败了魔苟斯,并把她也一起抓回去,那时她在曼督斯处接受审判时,可能也会再看见格洛芬德尔。
但除这两种情况以外,罗迷莫斯认为他们两个不可能有机会再相见了。
格洛芬德尔放下了手里削完皮的土豆。
“削得很漂亮嘛。”罗迷莫斯挑了下眉毛,“皮从头到尾都没断呢。”
但格洛芬德尔没有回应她的夸奖,而是拉起了她的手。
罗迷莫斯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兰玟,”格洛芬德尔认真地开口,“以伊尔碧绿丝之名起誓,我——”
“我回来了,摘这么多可以吗?”梅格林突然抱着五六根胡萝卜走了进来。
“可以,先切三根,其它的放那边。”兰玟单手对他打手势道。
“我知道了。”梅格林依然是那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自顾自地走到格洛芬德尔旁边,拿起他刚才削土豆皮的刀就开始切胡萝卜,“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格洛芬德尔的脸都要扭曲了:“为什么他在这里?”
“梅格林家里的厨娘请了一天假,我就邀请他过来一起吃晚餐了。”兰玟回答道,“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格洛芬德尔无语凝噎,“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儿。”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打个招呼的,但是我以为你会睡很长时间呢。”兰玟抱歉地笑了笑,“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格洛芬德尔瞪着梅格林,梅格林面不改色地咯噔咯噔切完了一整根萝卜才终于舍得抬头:“我需要回避吗?”
“……算了,没什么。”格洛芬德尔叹了口气。
以伊尔碧绿丝之名起誓,我会回到你身边,无论以后发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