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其实对罗迷莫斯夸下如此大的海口怀疑不已,但如果罗迷莫斯真能做到,那确实是大功一件,于是立刻信誓旦旦道:“假如你做到了,别的不敢说,以后我的所有权力都可以和你平分。”
反正先说说嘛,又不用交税。
罗迷莫斯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索伦好奇地问。
罗迷莫斯抚上自己的脸:“首先,我得把这副破烂换下来。”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绝对是可以用来吃饭的家伙,必要时可以杀人不见血。
索伦对此深以为然。
“你觉得金发还是黑发好?”罗迷莫斯修炼新身体时征询索伦的意见道,“金发更亮眼,但黑发是不是会显得更娇弱一点?棕褐色好像太过中规中矩了,不过这可能更适合我的身份——一个可怜的小西尔凡精灵。”
“随便你,但你要是再在头发颜色上犹豫不决,等你造出新形体时,可能米尔寇大人的第三批火龙都造出来了。”索伦讽刺说。
“我这是追求完美。”罗迷莫斯反驳道,这大概是一个艺术家的职业病。
“你不就是需要一具新形体吗,这个我帮你弄。”索伦终于失去了耐心,“你还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全都帮你准备好,你只要负责进入贡多林弄清进去的路就可以了。”
“你?”罗迷莫斯皱眉看了索伦一眼,然后迅速打消了疑虑。
如果单从索伦的这张脸来看,他的审美绝对没问题,甚至相当出色——不像米尔寇。
“那就交给你了。”罗迷莫斯说,“其它的倒没什么,你再给我一小队半兽人就可以了。”
不到一个月后,索伦打造好了罗迷莫斯的新形体,即使眼光挑剔如罗迷莫斯,也不得不心悦诚服,那具身体真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试一试?”索伦的语气里暗含得意,可以听出他也对他的这件作品很是满意。
“如果你喜欢,我把这个身体让给你也不是不行。”罗迷莫斯用新身体转了一圈,还不忘挖苦索伦。
索伦的笑容扭曲了,他狞笑着走近,手指闪电般朝罗迷莫斯脸上一点。
“咝!”就好像是被一根烧得灼红的铁针扎了一下似的,罗迷莫斯一下子捂住右嘴角,眼睛里霎时水光莹莹的。
这副身体本就是冲着“让人有保护欲”的方向创造的,罗迷莫斯这一举动更是楚楚动人,让人见之起怜,可惜索伦丝毫不为所动。
“我可没精力重新给你弄一副新的了。”索伦说,“如果这张脸就这么毁了,那你就这么去完成你的计划吧!”
“哼,你确定吗?”罗迷莫斯似笑非笑,“归根究底,想毁掉贡多林的人是你,不是我。”
“是你提出来的,罗迷莫斯。”索伦笃定道,“我不着急,就算没有你,总能再找到什么契机攻进去,但这可是你取得你的‘自由’的第一步。”
罗迷莫斯不说话了,冷笑两声,率领着索伦早就为他安排好的一队兽人离开了安格班,在罗迷莫斯幻术的掩护下,一路向西,度过了大半个贝烈瑞安德地区,一直来到了那片有乌欧牟的咒语保护的山区。
“那么,就是这里了。”罗迷莫斯望着不远处那一圈白色山脉,喃喃自语。
“就这样,罗迷莫斯假装成荒野中被半兽人追捕的精灵,取得了恰巧路过的贡多林精灵的同情,由此进入了城市。约三百多年后,联合梅格林一起,与魔苟斯的势力里应外合,一举攻破了这座隐匿之城。”
“等等,等一下!”阿拉贡和格洛芬德尔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安东尼娅讲述的速度却好像一下子长上了翅膀,蹭的一下就蹦到了贡多林毁灭后,“那三百年的事呢?”
“我们课程的时间有限,我不可能把几千几百年的事情一件件讲给您听,阿拉贡殿下。”安东尼娅平静地解释道,“如果您对贡多林的事情感兴趣,可以去图书馆查阅相关史料,或者我想格洛芬德尔大人也是个不错的老师,但在我的课上就到此为止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从明天开始我们讲埃兰迪尔和愤怒之战,请您回去准备一下。”
“可是、可是罗迷莫斯的事情远不止这些呀!”阿拉贡叫道,“她还和索伦一起毁灭了努曼诺尔大陆呢!还有她在最终联盟之战的表现——”
“这些以后有机会我会再讲给您听的,但下节课的内容由我说了算。”
阿拉贡皱起眉头,他看着安东尼娅毫无商量余地地开始收拾东西,半晌,突然问道:“是不是因为格洛芬德尔大人也在这里,您才把那些内容跳过去的?”
安东尼娅的动作顿住,她缓缓地转头看向阿拉贡,阿拉贡之前从未在他的老师眼里看到过如此锐利的目光,甚至不输于他的父亲阿拉松,仅仅一刹那后,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
然后安东尼娅又看向格洛芬德尔,格洛芬德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现在毫不示弱地回望着安东尼娅,显然没打算轻易接受安东尼娅的做法。
“我不否认。”安东尼娅回答道,轻描淡写,但掷地有声。
“对不起,我有哪里让你感到不自在了吗?”格洛芬德尔声音温和,眼睛里却实无笑意,“我还以为你已经能习惯我待在这里了。”
“当然,我还不至于因为您来听我的课就乱了阵脚。”安东尼娅一步步走近格洛芬德尔,一直来到他面前,仰起头直望进他蓝色的眼睛,弯弯嘴角,“我只是奇怪,您怎么会有这样一种留恋过去的奇特癖好,特别是关于罗迷莫斯的那段过去。”
“我没有特别留意罗迷莫斯的事情,只是恰巧您讲到了而已。”格洛芬德尔说,“历史终究是历史了,您不用顾忌我。”
安东尼娅像是稍显惊讶一样挑了挑眉。
“我没说您在特别留意罗迷莫斯呀,大人。”她说,“我只是担心您在听我讲那段历史时说不定会突发心脏病,因为,恕我直言,您不知道的关于罗迷莫斯的事情恐怕多着呢。”
格洛芬德尔的身体僵硬住。
“不过您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历史已经是历史了,何苦还抓着不放?”安东尼娅敛起眉眼,“请您让一下,您挡住门了。”
她对默然让开的格洛芬德尔点了点头致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