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蔡庄志不在此,不管是不是白给的官儿都不想当,于是成天跑来店里躲着,不想跟他爹碰见。
苏过听完倒是理解蔡确的想法,毕竟这把年纪了,要么继续保持手中权力,要么为子孙后代多考虑考虑。
不过好朋友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呀,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蔡兄辛苦了。”苏过喝了一口奶茶,安慰好友。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跟好朋友说,别担心,很快你爹就要被贬,没这个烦恼了。
这有点太魔鬼了。
比起纠结做官,以蔡庄的本事,倒是可以多攒些资本人脉,到时候不管亲爹是被贬还是流放,去哪里都能立足。
跟好友聊了半晌,两人毕竟还带着采购任务,于是告辞,继续前往集市采买。
等到家时,发现苏轼十分有效率,竟然这就联系了工匠来家里,准备开始改造暖房了。
也对,汴京的天气可算不上暖和,如今已是十月入冬,再不抓紧把地暖火炕准备起来,他们这个冬天就不好过了。
毕竟在汴京还要待好几年呢,这种基础设施可不能马虎。
苏过给老爹点了个赞,然后拦住工匠,给他们说了下自己的想法,准备顺便在后院搭一个烤炉,好方便做一些烤制的美食。
既然已经抵达京城,就必须尽快跟朝廷汇报,然后入职干活儿了。
但这种入京授官也不是说去打个卡就行的,要递折子等批复,再等待安排,怎么也得好几天。
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整一下。
老苏在汴京可是有好多朋友呢,本来就在京城的,以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被召回的。
一个个排下来,光是会友都要许久。
不过别人肯定越不过章大佬去。
老苏亲自递了帖子,邀请章惇休沐日过来一叙,毕竟章大佬十分繁忙,平时肯定是没空的。
倒是另外几个朋友,王诜跟前年就已归京的王巩,十分有空,早就来信问老苏什么时候有空一聚了。
于是苏轼邀请两人到家里来。
三人上次同聚还是离开汴京的时候。
如今数年过去,倒是各有精彩。
老苏就不说了,王巩刚到广西时,很受瘴气困扰,自己身体不好,连孩子也各种生病。
好在宇文柔奴本身有些医术,一直照料他们。后来又经常跟苏迨与辩才法师通信交流,医术是突飞猛进。不但他们家里人身体被调理的很好,宇文柔奴更是救助了许多当地百姓,十分被人尊敬。他们在宾州的处境一下子好了许多,不然也没办法在后来大力支持苏过他们的制糖事业。
毕竟这种事情,除了人力物力,也需要有一些影响力才能保证生意不被地头蛇们打扰甚至抢了去。
前年他就受诏回京,不过一直没什么实职。倒是司马光十分赏识他,一直让他上书讨论各项重要事宜。
与两位好友的生活相比,王诜的日子就十分惬意了,同是被牵连,有宝安公主替他求情,留在了京城,虽然没啥官职,倒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写诗画画。
此前宝安公主身体不好,时常劝他纳妾,夫妻俩感情一度受到影响。
不过在王诜受牵连被贬时,公主不顾自身病情,向高太后与神宗求情,倒让他生出些愧疚来。
后面苏轼去了黄州,时常寄来养生食谱,效果出色,味道也好,王诜时常带着公主进补,倒是身体和感情都越来越好。
几人正聊天,苏过端着点心过来,好让老苏招待朋友。
王诜见到苏过很是开心,“几年不见,过哥儿长得这么高了,很有几分子瞻年轻时的风采。”
苏轼一笑,“是有几分,不过也就这一点了。”
王巩十分关心苏过学业,“过哥儿学业如何了?你们回到汴京,可想好怎么安排了没。是去国子学挂名还是进太学?”
苏过听到这个问题倒是很惊讶,不是都去国子监么,怎么还有这么多选项。
仔细问了才知道,原来如今汴京的学堂,在元丰改制后已经变了许多。
本来按苏轼的官职,苏过是应该去国子学的,但这些年来,国子学基本只是高官子弟们寄名所用,连个正经教授都没有,自然不满足他的要求。
之前苏过以为直接进国子监就好,但这会儿的国子监并不是单纯一个学府,而是管理所有学校的官府部门。
太学倒是学风满正的,但多为平民子弟,又分为内舍外舍,设立了严格的升学制度,为了争取有限的解额甚至免试做官。
苏轼官不算大,但也有蒙荫资格。苏过作为一个有特权的官员子弟,明明可以国子学挂名,偏跑去跟平民子弟们竞争,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苏过没想到都到京城了,遇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没学上。
这是应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