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秦观已经参加了两届州试,都折戟而归。没办法,这些年科举改革,不重诗词重策论。秦观一个婉约派代表,硬生生没办法凸显特长。
今年初老苏就有问秦观要不要回乡考试,被回绝了,说想要继续历练一番。毕竟两轮考下来就是六年,再怎么心态好,他也不能说自己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
苏轼向来讲究随心,秦观既然想停一届,那就再学一学好了。五十少进士,还有时间。
倒是到登州后,发现这边州试向来较晚,还未开始,府衙正在操办此事。苏轼回来后便顺口问了问要不要在这边试试。
秦观又想拒绝,刚好苏过也在一旁听到,心下奇怪,“秦大哥哥干嘛不试一试呢,多考一场也是积累经验呢。”
秦观道,“左不过又是策论不入考官的眼,且再磨练两年吧。”现在科举主要考经义、策、论三部分,他在经义方面还算擅长,策论就没那么出众了,尤其是时务策,经常写的不够酣畅淋漓,论点也不够。
听到这里苏过不赞同了,“今非昔比,秦大哥你这几年一直跟着我爹处理黄州各项事宜,时务策考的大部分内容不说精通,至少都能言之有物,这就是一大优势了。至于史论,左不过在框架里面分析,咱们搞个针对训练,以你的才华,必然成品出众。”
其他人是又要担心内容又要担心文笔。秦观在文笔这块儿那是没得说,之前欠缺的内容,这两年也实习补上了。再押押题,学一学议论文框架,分分钟写出一篇优秀论文来。
秦观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老苏笑着看苏过,“过哥儿很是胸有成竹嘛,看来可以早点下场考试了。”
苏过连忙摆手,“不一样不一样,我只是纸上谈兵,只知其表,哪能跟别人比。”
开玩笑,且不说他现在参加科考的确还有些差距,就算真的能考了,那也不能这个年纪就去。不是谁都能当晏殊的,这个神童风头他可不出。
苏轼不和他理论,看向秦观,“你若有意,我为你作担保,就在登州寄应考试好了。”
秦观十分意动,但也犹豫,“我近来文章写的不多...”
苏过拍拍胸脯,“没关系,咱们临时抱抱佛脚。我给你找找真题,咱们练一练。”
于是就这样敲定,苏轼帮忙搞定秦观寄应考试的身份,苏过跑遍各大书铺,找来了市面上各种科举资料书。
北宋这会儿印刷业已经十分发达,科举又是重头戏,相关书籍十分繁杂,除了官方书籍还有各种注释本外,科考资料也不在少数,各种“考点速记”“满分作文”目不暇接,连苏轼的策论都有人专门出了一本呢。
临近州试,连考生身份都是紧赶慢赶才报上名,秦观自然没有时间将这些资料书全部过一遍,虽然以前他也看过大半。
于是苏过当仁不让,开始充分利用自己过目不忘与擅长归纳总结的技能,开始为秦观押题和总结范本。
近几年的考试题目文章写一写,热门事件重点关注,满分作文,例如老苏和欧阳修等人的策论框架模仿一下。还有苏轼亲自打分与提修改意见。这样反复练习之下,想不进步都难。
而且还有一个超级后门,今年的殿试会非常特殊。如果历史进程没有被蝴蝶掉,明年就该哲宗上位了,虽然是高太后垂帘听政,但这个交接背景下,上面最关心的,大概率就是变法与治国相关。苏过感觉自己押题会十分准确。
不过这都是殿试的事儿了,秦观得通过州试再说。
就这样紧赶慢赶,秦观参加了登州的考试,苏家父子亲自送考,苏过还专门给他设计了方便考场食用的干粮点心。
这会儿的乡试可是马拉松,要连考九天。苏过最近忙着给秦观整理辅导资料,也没空研究方便食品,只能做些耐放又好消化的干粮点心让带进去,又配了件薄棉被,登州地处北方,这会儿已经有点冷了。
送秦观进了考场,老苏开始旧事重提,“这段时间你帮着整理了这么多资料,想必很有感悟,是不是可以准备准备下一届考试。”
听到这话的苏过瞪大了眼睛,“爹你开什么玩笑,我可还没系统准备过考试呢,早得很,早得很。”
为了避免老苏继续这个话题,苏过直接转移视线,“这段时间都没来得及问,爹你准备好从哪儿入手改造登州了么?咱们五年规划还做么。”
苏轼回答,“当然做,但咱们初来乍到,步子不能迈太大,先从一个地方入手。”
苏过看向他爹,“什么方向?”
苏轼抛出两个字,“榷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