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文估摸着弟弟妹妹也该饿了,默默加快了速度。
除了红花婶儿给的两个鸡蛋,他又从平台仓库里偷渡出来一个,在碗里打散以后,加了一点水,油热倒进锅里,不到一分钟,一盘金黄色的炒鸡蛋就做好了。
陈春梅就是在开饭的时候回来的。
她先把手里拎着的、被五花大绑的三只老鸭塞进许久未用的鸡笼里,又轻手轻脚地把背篓卸下来,洗了手以后,咕嘟咕嘟,干了一碗水。
“娘,吃馒头,是哥蒸的,刚出锅,闻着可香了!”
五丫贴心地递上一个馒头,陈春梅接过来,咬了一口。
她是经常做饭的人,再清楚不过,想做出这样好吃的馒头,得搭进去多少好东西了。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家里现在攒下的好东西,都有三娃子的一份儿功劳在,他挣回来的,自然可以随他用。
“嗯,确实好吃,你喜欢做饭?那,要不……”
赵振文猜到他娘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无非是,要不过阵子送他去社里找个大师傅学厨艺,但他对做饭的兴趣并不大,便连忙说:
“一辈子围着灶台打转儿,还是算了吧!”
陈春梅只得熄了这心思,虽然她觉得,灾荒年也饿不死厨子,有这门手艺在,三娃子这辈子就稳当了,但既然孩子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强扭的瓜不甜,不喜欢的事情,逼着他去做,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但学不到多少本事,还把孩子的将来也给耽误了。
吃过饭以后,陈春梅跟赵振文说起了去六队的经历:
“人家一开始看我面生,还以为我是骗子呢,压根儿不愿意卖,幸好,我碰见了你凤珍姨,我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不算最好,但总归是熟人。”
“她嫁到了六队,婆家就养了些鸭子,她家是公婆说了算,她公婆不想卖,我就让你凤珍姨帮着牵线,从别人家买了两只老鸭。”
“三只老鸭,都不到三公斤,我是按每只两块钱收的,鸭蛋也是从那一家买的,每个六分钱,我买了一百个。”
算下来,加上赵振文买山核桃和栗子付的钱,他们家已经垫出去二十块钱了。
这是他们家一大半儿的家底,陈春梅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这么多东西,你说的那个人,靠谱不?她指定是要的,不会反悔,对吧?”
要是这么多东西、都砸在他们家手里了,那可真真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赵振文心里自然是有数儿的,哪怕张大娘反悔不要了,他藏的“私房钱”也足以垫上这笔钱,绝对不会叫家里断粮的。
“娘,放心吧,保准靠谱,这样,我明儿就去城里,先把这些东西带给张大娘,至于老母鸡的事情,就回头再说吧!”
陈春梅想了想,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