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卡尔三步一停地跟在她后面,时不时吸一口烟,感觉自己耐心告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得离她远一些,他这么想着。
一路跟着她走到餐厅门口,里面似乎很热闹,有音乐有人声,卡尔停步没往前去。
他看到一个中国男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快步走下了台阶,“三小姐,舞会已经开始了,你去了哪里,你哥哥很担心你。”
他一个字也没听懂,抬眸看她一眼,走进了一旁的小道上。
周满进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黑色的眸子转了两圈。
“在看什么?”周嘉年看着她笑,周满觉得这笑容贱贱的。
“没什么。”她不想说,自己走回沙发上坐下,舞池里男男女女已经随着音乐开跳了,周满看了一眼不是很感兴趣。
“不知道我能否有幸邀请三小姐共舞一曲?”一旁的刘固言突然弯腰朝周满伸出一只手。
她不想和他跳舞却不知该怎么拒绝,眼睛瞥像周嘉年求救。
“不好意思,三妹从小就说第一支舞和二哥跳。”周嘉年也弯下腰朝着周满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刘固言站直身体,摊了摊手,故意装作很失落的样子。周满朝他笑了笑,牵起周嘉年的手划入了舞池。
“出去见了谁?”周嘉年突然问她。
周满抬头,他表情神秘莫测的,“没见谁。”她轻声说,眼睛瞥向一边,不看他了。
“可惜。”他说了一句,没了下文。
二十岁,确实是容易被美色诱惑的年纪,但是在这个时代,周满懂得克制。接下来几天,周满闭门不出,最多去酒店对面的河岸边走走,周嘉年邀请她出去几次她都嵬然不动。
“怎么,阿容害怕看见谁?”
“我怎么会害怕,只是在柏林待久了,无聊得很,这儿的东西也不好吃。”
周嘉年低头笑,不说破。
“什么时候去纽约?”她问。
“我要去一趟慕尼黑工厂,最多三天,回来就接你一起去纽约。”周嘉年说。
“我和你一起去。”
“刘固言送了两张票来,邀请我们去看中华国术队的表演,我没空,你替哥哥去。”他笑得意味深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递给她。
“为什么要去?”她不想去。
“中国奥运成绩不理想,你们留洋学子去撑撑场面,算是一种交际......你出面也好。”
“看完我能来慕尼黑找你吗?”
他叹了一口气,“可以,我们从慕尼黑出发去法国。”他将自己在慕尼黑的去处写在纸上递给她,“万事小心。”
周满是万分不想去做这种无聊的交际的,但是没办法,周嘉年交代了。她站在酒店门口等刘固言,他迟到了,周嘉年和她说的时间是两点,现在已经两点半了,她耐着性子继续等,这个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才吐槽完,远远看见一个人跑了过来,是刘固言,“三小姐等急了吗?”
“叫我阿容就可以。”三小姐听着奇怪地很,“走吧。”她率先出门和刘固言一前一后地去座电车。
“三...阿容生气了?”刘固言挠了挠头,往前走两步到她身侧。
“没有。”她说。
“今天学校里有点事情耽搁了。”
“嗯。”她没有太多话要和他讲。
“这次国术队的表演,中国方面很重视,外国人似乎也对中国武术很感兴趣......”刘固言怕她尴尬,努力找话题和她聊天。
周满听着他的话,上车的脚步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站在车里的金发男人,他太突出了,周满总能一眼认出他,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上面黑乎乎的沾了些痕迹,估计又是从校场回来。
只是一秒钟的停留,她很快回神,双手握着自己的包带往里走,假装没看见他。
“能在国际舞台上表演,是很大的荣耀......”身后刘固言还在说话,周满却凝不起心神去听,她走到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卡尔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影往后,没礼貌的女人,他冷笑,然后收回视线,就当不认识好了,她就是个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