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就清醒了,“你醒了?”
“嗯,我们在哪里?”他的喉咙很干,发声困难。
周满爬起来给他拿水壶,“文尼察。”
卡尔喝完水又侧躺下去,“我梦见回家了,和你一起,回到柏林。”妈妈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站在门口相迎,就像他每一次回家。
“快了,马上就能回去了。”
“到我面前来好吗?”
周满又爬到他身前去,借着窗外的一点亮光看他,蓝眼睛是压抑的悲伤。
“你救了我。”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在冰冷的河水里,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拼命求生的时候,她将他从死神手里拽了上来。
难以置信,她站直还不到他的下巴,小小的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力量,让他心惊,震撼。
“是的,我救了你,费了好大的力气,你得珍惜,卡尔。”
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好。”
“在伤好之前不要动来动去或者走来走去。”
“好的,医生。”
“不准轻易放弃。”
“好。”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是的,是你的。”
“还有……陪我一起走下去。”
“……好。”
所有的疲惫在他醒来这一刻一扫而空,周满在他面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中,卡尔凝视面前的睡颜。耳边充斥各种声音,漫长的,让他看不见未来的战争。
卡尔经过一周反反复复地发热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恢复了正常,他的身体底子还是很好的。
周满给他拆去了引流纱布将伤口缝合好,他也就能下床走动了。
此刻他正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张嘴等待周满的投喂。
周满无语地抿了抿唇,“我得提醒你,你的伤在左边,不会妨碍你右手拿勺子。”
“你之前都喂我。”
“那是之前,我怕你动作太大伤口裂开。”现在都缝好了!
蓝眼睛立刻露出委屈的样子,眼角更下垂了。
周满深呼吸,从餐盒里舀起一大勺大豆,“张嘴!”
满满一嘴的豆,卡尔费劲地嚼,眼神幽怨。
“汉斯……唔”卡尔好不容易咽下刚想问点什么,下一勺已经进了嘴巴里。
“吃饭就吃饭,这么多问题。”
那卡尔是敢怒不敢言,果然,他的伤一好,她就没耐心了,关键他的伤还没好呢。
“你吃完自己睡一会,我要去医疗中心了。”
“你怎么到哪都要去医疗中心?你和我一起睡。”
“我是医生,我来这里就是干这个的。”
“我伤还没好呢。”
“你已经没有大问题了,马上就可以活蹦乱跳地上前线去了。”她还不知道他吗,每天一睁眼就是找汉斯聊前线战况。
“那我来这里也是干这个的……”
“嗯。”周满才不想和他多说。
“我的照片呢?”
“什么照片?”
“军服口袋里那张。”
“我怎么会知道……”
卡尔撑着脑袋,蓝眼睛里流淌着笑意,一眼不眨地盯着她。
周满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自己把牛奶喝了。”
她转身要走,卡尔一把将她拉回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周满吓一跳:“小心伤口!”
她挣扎着要起身查看伤口,被卡尔一把按住,双手环着她的腰不让她动弹,蓝色的眸光是清澈的大海,水一样的温柔注视。
周满心底泛起青涩的悸动:“嗯……那张不好看。”
“好看。”卡尔凑过去啄她的唇。
周满眼珠子转了转:“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吧?那万一我丑得不可见人呢?”
“嗯?”卡尔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维:“好看。”他仍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