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忍不住想掉眼泪，周满紧紧地环住卡尔，包围圈里的每一日都是那么漫长，再见卡尔仿佛是久别重逢，她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那种惶惶不安才终于消失。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抱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却没有人上来打扰。

在紧张的撤退间隙，士兵和医护人员都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他们还能闲闲地吹起口哨，看呐，多么动人的一幕，在冰冷的战场上！

要不是头顶的战机还在轰隆作响，这一幕美好得像婚礼现场。伟大的英俊的德意志第三帝国中校先生紧紧地拥着他美丽的黑发新娘，他们隔着种族，跨越战争，在西伯利亚吹来的风雪下收到了来自帝国士兵和医护最美好得祝福。

贝蒂娜的眼眶突然就湿了，但是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因为她是冷面又危险的地狱医生。她抹了抹眼睛，可恶的米娜医生，她冰冷的面具快要被眼泪撕破。

“你可真是个蠢货！”周满泣不成声。

“我要立刻去见施特莫尔德将军。”

拇指将她脸上的泪水抹去，“我希望我可以尽可能劝说他突围，我们还有机会。”他可不是蠢货，地堡里那个发疯的老头才是。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卡尔说有机会，周满完全相信。

“当然。”卡尔看她一眼，有些话想问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克莱斯特中校先生，我得提醒你，上级指令是固守待援。”施特莫尔德将军叼着烟斗望着远处正在撤离的伤员，“曼施坦因元帅来电表示需要我们包围圈内两军配合，中心开花。”虽然他对这个方案毫无把握。

“俄国人的速度很快，等援军来，我们失去了突围的优势。”他觉得这个“中心开花”的计划会将他们六万人推入深渊。他们只有今天一天的时间，在俄国人后方步兵还没赶到的时候。

“那我们的伤员怎么办？医疗中心有六千名伤员。”

“我们突围出去拉平战线，和援军配合有机会反攻。”青年指挥官确实有着令人惊奇的胆量。

但是施特莫尔德作为整个战斗群的直接指挥官，他需要考虑更多，“伤员继续撤离，防御工事继续建造，突围要等上级命令。”

“将军？适当的时候，我们需要自己决策，一味等待只会丧失机会。”譬如第六集。

卡尔还想再说，施特莫尔德叼着烟斗转身就走，“你赶紧怎么来的怎么回，不然克莱斯特元帅的电话又要打到我的指挥部！”他可没空跟他们父子俩周旋。

周满回了医疗中心，载着四百多名伤员的运输机在战斗机的护送下成功飞离了包围圈。她的口袋里还有一叠许可证，生死簿要继续签发，这实在令人头疼，她可以以医生的身份宣布患者死亡，却做不到以医生的身份来决定患者的生死。

“医生！我的许可证被抢走了！”

“米娜医生，凭什么你给瓦德西签了许可证却不给我签？我不认为他的伤比我更严重！”

“医生！那个白痴荷兰人抢我的许可证，请你再帮我签一张。”

“……”

层出不穷的问题，医疗中心嘈杂地像是幼儿园小孩开会。

“如果你们需要，到我这里来签！”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贝蒂娜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身后，士兵一哄而散。

“米娜医生，我认为你应该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们那些无理的请求。不要叫他们试图挑战医生的权威，是否能拿到许可证，由医疗伤票决定！”

周满何尝不是这么做的。然而她在士兵心目中温柔心理医生的形象挥之不去，士兵可能认为她这个温柔的东方医生肯定会比贝蒂娜更好说话，于是他们都选择来周满这里磨一磨。

“是，贝蒂娜医生！”

“你的中校先生来找你了。”贝蒂娜朝门口看了一眼。

周满回头，卡尔正背着光站在门口，一整个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