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酒店顶层,住了一圈德军军官,都是从一个地方搬来的。卡尔拉着周满走在金碧辉煌的新古典主义长廊里,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不时有军官和卡尔打招呼,带着戏谑的笑意。周满快将脑袋埋到地毯里了,卡尔加快了脚步。
一间套房,天然亚麻窗帘将外头的光线遮了大半。也许是他们的关系变了,周满一走进来就浑身不自在。
卡尔浑然不觉,直接将她拉进卧室,精致的天鹅绒被子整齐地叠在床上。卡尔看她一眼,走过去抖开铺平,“快睡觉。”耳后有不正常的潮红。
周满好像烧得更烫了,来这里就是为了睡觉吗?
“不想睡。”
“听话。”他拉她,伸手要去脱她的外套。
“我自己来。”周满吓一跳,往后退一步,膝弯碰到床,退无可退。
“嗯。”卡尔摸摸鼻子,转身出去了。
周满怕他再进来,快速脱掉外衣外裤就往被窝里一钻。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刚确认关系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谈恋爱。
房间里一下没了动静,卡尔倒一杯水走到房间门口,“喝水吗?”
“嗯。”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进去了。
确实很渴,周满靠在床头一下就喝完了一杯。
“还要吗?”
“不要了。”
两个人又没什么话好说了,但卡尔不想出去,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被子很厚,刚喝完热水,又被他盯着,周满开始冒汗。她从被窝里坐起来,想把身上的厚毛衣脱了,要不然睡觉不舒服。
“卡尔,我有点热。”套头的毛衣,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
“嗯?”卡尔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回神。
“穿着毛衣睡觉不舒服。”她说。
“嗯。”卡尔坐在床沿看她,一动不动,思绪又飞到九霄云外去。
周满泄气,他像个傻子。她撑起手臂凑近去看他,蓝眼睛转了转,没傻呀。
她看他的眼睛,眼窝深邃,然后是高挺的鼻梁,嗯,人种优势。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一动不动。
白皙的脸庞带了点红晕突然凑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因为生病的原因水汪汪的,半开半合看着自己,口干舌燥,他抿了抿唇,耳朵红了又红。
大概只剩下十公分的距离,像两个雕塑,无声静止。
蓝眼睛骤然睁大,眸中的倩影一寸一寸放大,再放大,直到变成一片虚影。眼睛再次聚焦,长睫像蝴蝶的翅膀,脆弱又美丽。
唇上的柔软湿热一触即离。
目光定住,直愣愣看向她,心脏仿佛也要随着她的远离追随而去。
周满面红耳赤,用被子做盾,龟缩起来。
好一会儿,身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带了点笑意,“热不热?”
猛地把被子掀开,新鲜的带了凉意的空气争先恐后钻入肺部。卡尔撑在上方含笑看她,“快睡觉。”
他终于转身出去了,心满意足。
周满将身上的毛衣脱掉甩到床尾。
酒店的床品舒服地周满直打哈欠,进入梦乡前,她还在感叹,德国佬就是会享受啊。
亚麻窗帘的遮光效果一般,光影从缝隙里一点点透进来。卡尔坐在光线照不到的一团阴影里,将香烟从盒子里抽出来又推回去,反反复复打发时间。房间的门没关,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睡熟了。他制止住自己想要往里走的脚步,将自己钉在椅子上。
周满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脸蛋睡得红扑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汗湿黏在脸上。
卡尔将门打开,艾斯肯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如果我不来,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你竟然……”她简直不敢相信,卡尔拒绝和她订婚是因为一个劣等的东方女人!
一听到熟悉的女声,周满立刻清醒,她匆忙下床去套自己的衣服,手忙脚乱穿鞋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四个字:捉奸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