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一幕,两个德国军官,一个中国人,一个犹太人带着一群小孩大摇大摆地走在马路上。维希警察还以为是德军亲自押送,不敢上来询问。于是他们安全地到达了圣何塞医院。
“进去吧。”医院门口,卡尔不等周满说“再见”,带着汉斯大步离开了。
“米娜。”艾琳喊她。
这人总是这样,恨不得再也不见,仿佛她是个大麻烦,急于甩掉,周满收起低落的心情,“走吧。”
“米娜,他是个德国军人。”身后的奥托突然说。
周满回头,有点奇怪,“嗯。”她当然知道。
奥托没有说什么,其实在树林里他都看见了,看见米娜飞奔向他,看见她哭,看见她的欲言又止……幸好,他们要去瑞士了。
周满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落或者难过,她一如既往,和小鬼们游戏聊天等待着去瑞士的日子。
卡尔再也没出现过,只要他不想见面,周满就不可能见到他。
“米娜,你不开心。”伊蕾娜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不开心。”
“大人最喜欢骗人。那个穿制服的人送我们来医院后你就不开心了。”
“没有。我很开心,你们和我玩我就开心。”她将马迪奥抱在怀里,他会奶声奶气地喊“米娜”,周满忍不住亲他,太可爱了。
“你们快和米娜讲故事,逗她开心。”奥托将一边的丹尼尔推上前。
周满伸手将他搂过来,“看到你们就开心。”她说,确实如此,小孩总是天真又可爱,周满很喜欢。
“米娜,到了瑞士,我们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时间总会让人遗忘的,米娜会有新的生活,新的感情。
周满抬头看一眼坐在窗台边的奥托,笑了笑没有说话,未来从无定数。
越是临近出发的日子她好像越难过,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了,所有人都认为她应该去。
夏尔主席按期归来,却带来了一个让人失望的消息。
瑞士那边拒绝接受更多难民,已经停止了犹太难民的申请。
夏尔主席多方联络,那边终于松口:儿童可以去且可以安排合法身份,奥托作为监护人可以一同去,而周满,作为一个中国人并且在法国有正经工作,拒绝了她的入境申请。
听到这个消息,伊蕾娜一下就哭了,“我要和米娜一起去。”
“伊蕾娜”,周满将她搂在怀里安慰,“没关系,你先去,等战争结束我来找你好吗?”
她去不去无所谓,但是他们必须去,德国在东线受挫以后,对犹太人的报复会更严酷。
艾琳和丹尼尔也哭着过来抱她,几个人滚做一团,小房间里哭声震天。
“米娜,你想去瑞士吗?”好不容易安慰好几个小孩,奥托问她,他的眼神幽幽,好像看穿一切。
“我答应了苏珊娜的母亲,要送他们去,接下来,恐怕要交给你了。”
“米娜我不想听这个,我想听你心里的答案。”他语气着急。
周满抬头注视他,“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也许吧。”他苦笑。
“奥托,对不起。如果我的申请过了我会去,没有过可能是上帝不允许我去。”周满说,无论怎样,她都是答应了法尼亚的,“现在,请你安全地带他们去瑞士,我答应他们,战争结束就去找他们,我不会食言。”
“我们等你。”
瑞士方面已经给出了答复愿意接收,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该怎么过边境查验?
夏尔安排了两种方式:一是从安纳马斯通过山区前往日内瓦;二是从埃维昂莱班坐渔船偷渡莱蒙湖到瑞士洛桑。
两种方式风险都很大。
“需要快速决定。”夏尔说,他们也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