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扯什么?”卡尔炸毛。
埃里希摊手撇嘴,“我实话实说,你应该好好管教她,叫她不要再说胡话,下次没那么好运。还有,离那群犹太猪猡远一些,不然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要不是看在卡尔的面子上,他不会让侮辱元/首的人活着。
周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她已经好久没有流眼泪了,眼睛特别的酸涩,在黑暗中适应了好一会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楼下沙发里窝了个人,她不理他,直接往厨房去,一天没吃东西,她饿了。
卡尔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她好像瘦了很多,他记得四年前她的脸颊还很饱满,圆圆的眼睛看他的时候总是带些恼意。现在么,四年的时间,她成长了很多,懂得和他装腔作势,也知道藏好眼底的情绪。他后悔了,他也许不应该让她留在巴黎。
“你想不想去瑞士?”他开口,那边应该会比待在巴黎好。
“不去。”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什么?”他以为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会很安全,他太高估她了,她总有不同的闯祸方式。
周满扭头瞪他,“不去就是不去。”她在这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法语也终于流利起来,这人说让她走就让她走,她偏不,“哪里也不去。”
卡尔忍不住笑,“你不是想回英国?到了瑞士,有机会回英国。”
“在哪里都一样。”目前看来,巴黎最安全。
卡尔无语一会,他叹气,“你在巴黎可以不去惹事吗?”
“我没有惹事!”
“听我的话,周满。”
太久没有人喊她的名字了,熟悉的口吻,奇怪的发音,周满内心突然平静下来,“我知道了。”
“有牛奶吗?”卡尔看着她干噎面包,开口问。
“喝完了。”其实是被她拿去医院了。
“这才月中。”她一个人就喝完了一月的牛奶份额?可是身上却没有多长一磅肉。
“嗯。”周满懒得解释,转头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睡了一个白天的后果就是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周满的生物钟乱了,她睁大眼睛无语地望着天花板,决定再去喝杯水。
回廊里,隔壁马丁夫人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声音还挺大,德军治下,还能有贼?她偷偷打开窗户,然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马丁夫人家的后院里亮着一盏小灯,吉尔贝和一个男人正往花车上搬运东西,一包一包捆扎好的,是炸药!她上辈子在抗日神剧里见过的炸药包!她眼看着他们将炸药装了满满一车,再把木板盖上。又要行动了吗?周满看了会,合上窗户,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她应该就当没看见。
下半夜,周满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迷迷糊糊的。早上起床困得要死,她听到了盖尔达在楼下说话的声音,汉斯来了。
“嗨,米娜。”卡尔到底在哪找的这么可爱的副官呀,笑起来多好看。
“汉斯。”周满一边下楼一边和他打招呼。
“长官让我给你送配给券。”他将东西递给周满。
周满愣了愣,看着手里的一级配给券,突然有点后悔昨晚没给卡尔一点好脸色,“那你替我谢谢他。”
“好。”
“你长官呢?”昨晚卡尔坐了一会就走了,周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沙发里,他总是这样,说走就走,洒脱极了。
“他今天在普洛科布餐厅有聚会。”
“唔。”德军聚会,周满没放在心上。
“米娜,我很好奇,”汉斯走后,盖尔达忍不住凑上来,“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满不想回忆,“之前在柏林的时候认识的。”
“你还去过柏林?”盖尔达惊讶。
“嗯,四年前。”
“幸好有克莱斯特少校,不然我们现在都去了集中营,我听说,那里面超级可怕,我很感激他。”
“......”集中营也是他们搞出来的,比地狱还恐怖的地方,为什么要感激他?
两人出门去医院的时候,花车已经停放在马丁夫人店门口,上面铺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束,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早上好,马丁夫人,好漂亮的花,准备送去哪里?”盖尔达和马丁夫人打了个招呼,她只是随口一问。
“早上好,是普洛科布餐厅订的花。”马丁夫人随口一答。
周满却停下脚步,一瞬间紧张起来。汉斯刚才说的好像也是这个餐厅,这么巧吗?她又扭头去看,盛开的鲜花下是满满一车的炸药。
一路上,周满的心都跳得飞快,脑海中不停浮现卡尔的脸。快到医院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拉住盖尔达,“你帮我向罗森堡医生告假,我今天有点事情。”
“啊?”盖尔达还没反应过来,周满已经跑开了。
她担心卡尔,卡尔不能出事,她这么想着,走一段就找一个法国人打听餐厅的位置,搭了一小段地铁后,开始跑步前进。终于赶到了餐厅,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
餐厅不大,坐落在河对岸,周围没有其他建筑物,藏不了人。周满又往四周看,安静的街道,不时有路人走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得周满心里发毛。她走近几步,落地窗边果然坐着很多德国军官,周满睁大眼睛往里搜寻,不见卡尔。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那人正在给坐在窗边的军官上咖啡。她记得他,昨晚在马丁家的院落里和吉尔贝一起搬运炸药的就是他!
她得叫卡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