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伴随着花瓶碎裂的声音,卡尔骂了一句,没被花瓶砸死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一个机灵,酒都醒了一大半。
卡尔快走几步将人压在墙上,“放开我!”周满挣扎,接着她闻到了一股酒气,熟悉的声音带了点恼火,“闭嘴!”
“卡、卡、卡......”周满惊魂未定。
“嗯,是我。”他稍稍放松了手臂但仍把她压在墙上。酒精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周满身上有一股茉莉花的味道,他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你、你喝醉了?”周满觉得他很不对劲,脖子里是他灼热的呼吸,她的耳朵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的,她推了推他,他就像一堵墙,推不动。
“唔,没有。”卡尔深吸一口气,松开她转身摇摇晃晃地走了。
周满看着他走进了旁边的一间房,他也住这里?他怎么可以住在这里!
另一边的房间门口,盖尔达睁着惺忪的睡眼,她是被周满的尖叫声吓醒的,“怎么了?”
周满回过神,“没事了,去睡觉吧。”她得和卡尔说说搬家的事了!
卡尔脱了军装躺在床上,腿上的马靴还没来得及脱掉,长腿垂在地板上。天旋地转中好像又闻到了那一股茉莉香。
四年前的施普雷河畔,竹内亚由拉着他说话,她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念叨大日本帝国侵犯中国的光辉事迹,可能觉得他会感兴趣,和他讲中国人是如何一次次屈服,将华北的大部分土地献给日本人。
卡尔皱了皱眉,不置可否。紧接着,他听到竹内亚由尖叫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一双愤怒的眼睛里,随即是竹内亚由“扑通”一声掉进河里的声音。
他听到竹内亚由高呼“救命”,可他就是无法从面前这个中国女孩身上挪开眼睛,她握紧拳头的双手在微微颤抖,昭示她内心的愤怒。女孩不甘示弱地朝他望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她可能也想把自己推下去。
睡梦中的卡尔牵起嘴角笑了笑。
不过是一段插曲,卡尔并不觉得自己能和她有任何的交集。
谁知第二天,他照旧在军事学院带着新兵试验Panzer III列装坦克,那个黑发女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潜望镜里。
他睁大眼睛看了又看。
“前进。”他说。
坦克慢慢向前,那个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卡尔看清了她的黑色皮鞋,白得像藕的小腿肚,蓝色的百褶连衣裙,她的满头黑发被她盘进头顶的宽檐帽里,然后是她直直望过来的眼睛。
这一刻,子弹好像射中了他的心脏。在她清澈透亮的眼睛里,他无所遁形。
风在肆意,她抬手摸了摸发顶,表情有一些气恼,她的宽檐帽被风吹到了他的坦克上,正挂在航向机枪的枪管上。
卡尔笑了。
“停止前进。”他说。
他从坦克里钻出来,她惊讶地张了张嘴,看着他一动也不动了。宽檐帽的蕾丝边被风吹着一下一下拂在枪管上。
卡尔睁开眼睛,天光已经大亮。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卡尔沉着一张脸下楼梯。周满正坐在餐桌边笑眯眯地看他。
卡尔瞥一眼,这么笑的时候一般是有事相求,但他并不打算理会,径直往门口走去。
“卡尔。”周满喊他。
哼,可恶,有事求他就笑得一脸谄媚,骂起人来恨不得叫他立刻去死,他才不会搭理!
“什么事?”将跨出门的军靴收了回来。
“你要吃早餐吗?我今天准备了一些面包和香肠。”周满说。
卡尔一愣,原来只是吃早餐,她的厨艺可不敢恭维,但他可以勉强一试。
“谢谢你昨天让汉斯特地拿照片回来。”卡尔坐下之后,周满给他倒了一杯牛奶,顺便瞥了瞥他的神色,判断一下他的心情,好像比刚才好多了。
卡尔抬眼看她,“只是顺路。”他拿起牛奶咕咚咕咚地喝,并不想多说话。
“卡尔”,周满转身拿了张纸出来,放在他的左手边,“科钦医院最近人手紧缺,希望我和盖尔达前去帮忙,这是我们准备的工作经历需要拿去区政府确认。”
卡尔放下杯子,“你不是要回英国?”回英国找什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