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李韧喜鬼鬼祟祟从树林里窜出来,陆之舟险些把他当做贼人,长枪一挥差点极重要害。
“陆丞君手下留情!”班悟吓得连忙喊道,“此人是我的车夫。”
陆之舟嫌弃地瞥了眼,“班家怎么给你安排一个这般弱不禁风的乳臭未干之人当车夫,若班家出不起钱,我替你安排个更好的车夫。”
李韧喜见有外人,脚步骤停,躲避犀利眼神偷摸打量陆之舟,快速回到班悟身边,与陆之舟拉开距离后向班悟禀报:“小女君,那两拨人,瞧不出任何有用信息,像是有预谋而为之。”
二人声音压得极低,陆之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立在一旁,等二人把话说完,他才开口:“此地荒僻,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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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家忽然收到宫中宴帖,接帖之人正是外出归家的班悟。望着烫金帖,班悟打开一看,竟是皇家设宴邀请班明携家眷一同赴宴。
洛灵云见此,纳闷道:“阿郎平日只埋头干活,朝廷邦交之事素来不沾边,此事怎感觉有些蹊跷。”
班悟心底疑云与洛灵云一样,这般汇聚四方权贵,关乎边境议和之宴,轮遍朝堂文武,断不会让工部小官列席。
班明向来乐观,见到宴帖叹句:“又能吃到宫中的东西,很不错。”
姜织云倒是想得多,“怀誉和阿忆到了相看的年纪,趁此机会,给他们二人好好看看。”
“阿母,你这不合适吧?”班悟扶额,“帖上虽未写明缘由,但听旁人说,最近云州城来会来很多外邦使臣。”
漂亮的眼睛扫过班悟,姜织云不在意道:“这又不影响我们相看。只因我是你阿母,才将计划告知于你。要我说啊,前去的女眷,十有八九都存了这个心思。平日里,相互走动、相互认识的人家有限。”
参加宫宴那日,姜织云特意到班忆的房中,对着班忆选中的衣裳嫌弃地点评一番,努力劝说下,班忆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裳,压下她明艳的美貌。
“这般甚好,不张扬,温婉好看。”姜织云满意地看着班忆。
班忆却有些不满地嘟嘴:“不好看。”
“怎么不好看?”
“裙摆层层叠叠,像个芍药花一样,哪儿好看了?头上还簪了这几根,一点也不方便。”班忆双手叉腰,望着镜中的自己很不习惯。
以往穿得衣裙飘飘似仙却行动方便,今日穿的,像是被人裹着般。
“我与你说,今日不少外邦使臣在场,听闻许多外邦喜欢武力十足的女娘。你若是被人看上,请求圣上赐婚,你当嫁不当嫁?”
班忆歇了闹腾的心思。
罢了,阿母也是为了自己好。
马车循着引路的内侍驶入宫门,集中停放在一处,引路宫女行至设宴大殿安顿大臣与家眷。
殿内各国使臣、宗室重臣分列落座,位次按品级高低排布。班明官职在此宴上低微,只能带着家眷缩在大殿最偏僻的角落席位。
宴席过半,歌舞升平,一名身形不起眼的宫女悄然绕到角落,趁众人目光皆落在殿中乐舞之际,将一卷薄信笺塞到班悟桌案上的杯底,佯装为班悟收拾桌案。
班悟不动声色将信藏入袖中,寻隙展开一看,寥寥数字。她认出此字迹的主人,正是自己的师父崔洮简。
寻了借口离席,顺着宫廊而去,还未走出多远,几个身穿宫卫服侍的人猛地跨步拦在前路,木管带着审视与刁难,硬生生将她的去路截断。
“宴席尚未散,官眷无故四处游走,意欲要前往何处?”为首之人声音冷硬。
班悟脚步倏然顿住,抬眼看向那几人,眸光淡然扫过对方紧绷的神色,心知这些人绝非偶然巡逻而至,分明是特意在此堵截。
“席间久坐身子不适,想着往偏处透气片刻。”班悟声音平和。
为首之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审视,见其衣裳规整,随行无仆从,又孤身一人离席,疑心更重,道:“今日殿中宴请列国贵宾,宫规甚严,各殿皆有规制,不容外人随意四处游荡,倘若无旁事,还请速速回席。”
班悟依着那人的劝说转身往殿内宴席走去,堪堪走出十步开外,远处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响,似乎还裹挟这拳脚缠斗的闷声、嘈杂声,这些声音一路顺着宫殿游廊传来。
骤然变故很是突兀,四下宫人皆面露惶恐。班悟心底生出怯意,不敢再多做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