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气氛热络,大家玩的都很尽兴。酒喝了不少,天也聊的腻了,许多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开始玩游戏。
这场party是池尚行专门给秦远山办的。一小时前,当那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男人空降在众人面前时,任谁的眼睛都要亮上一亮。特别是听了这位高冷男神的开场白后,更是震惊。
与其说是开场白,或许称之为表白更贴切。
“我才是被他迷住的那个。”
所以言外之意,韩萧和秦远山的热恋是从秦远山的示爱开始的?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到韩萧脸上,那是在向他求证的意思。
不是说质疑韩少的各人魅力,韩萧的条件不论外在还是内在都可以说完美无缺。
人们真正难以置信的是,那朵站在商界顶点上的高岭之花,也有思凡堕人间的可能?也会放下高傲冰冷义无反顾的追求所爱?还会大庭广众下把爱意如此自然的表露出来?
那可是秦远山啊!
在场的,不论认识他还是仅对他有耳闻的人,都表示出了困惑与震惊。
面对这些,秦远山不以为然,只把手从爱人的肩膀上移开,拿起韩萧喝了一半的酒杯,对到场的朋友们表示了感谢。随后找到池尚行好一通攀谈,跟着人连下三杯。
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开怀畅饮的韩萧,目光始终黏在秦远山的身上,一刻也离不开。
很快,秦远山华丽出场的小插曲便被大家抛到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把酒言欢,尽情玩乐。
秦远山和朋友们打完一轮招呼,正赶上派队气氛最浓,酒劲儿上头,大家玩的忘我,谁也顾不上谁。
秦远山拿着空酒杯踱去了不起眼的吧台,那里坐着的人在等他。
走近,就看到韩萧翘着二郎腿,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这就回来了?怎么不去玩儿?”
秦远山将目光锁在他身上,笑道:“你就是知道我不会去玩乐,才在这里坐墙角的吧?”
心思被戳破韩萧也不在乎,他笑嘻嘻的挪动地方,秦远山顺势坐到了旁边。
坐下后,这对两月未见的恋人终于有了片刻独处的时间。
韩萧从秦远山进到酒吧开始,就一直没错开眼珠,现在更是不加掩饰的用眼神传递爱意。含情脉脉,快要把人看化了。
秦远山将杯子放在吧台上,然后不紧不慢的回望过来。
“我猜,你不生我气了。”
韩萧知道他在指上次把他丢在温泉山庄一声不吭走掉的事,故意收住嘴角的笑。
“谁说的,你哪只眼觉得我不生气了?”
“哪只眼都觉得。”秦远山专注的看着他。
韩萧本来就没打算摆傲娇,顺手去牵秦远山。两只温暖的手交叠在一起,紧紧把对方扣在手心。
大厅里响起同伴们的哄笑声,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输掉的哥们选择大冒险,被损友刁难,让他当众给妈妈打电话,说出自己男朋友的名字。
那个人硬着头皮拨通电话,结果对面只传来声老妈妈的“喂”,男人便吓得立刻挂断了通话。
所有人嘲笑他胆小鬼,明明早跟家里坦言出柜,却到今天迟迟不敢带男朋友回家。
看着这一幕,韩萧眼前突兀闪过自己这些天在王阿姨家胡吃海塞的场景。
那头窘迫的男人挑战失败,被灌了好些酒进去。其实大家伙也不是恶意使坏,有心推他一把,可显然那人对自己的未来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韩萧瞅着不远处的一幕,精明的眸子眯了眯。然后,像是来了什么兴致,伸手拽一旁的人。
“秦远山,你想不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秦远山注意到他一直在看大厅另一边,开口问:“过去找他们?”
韩萧摇头:“不,就我们两个玩。”
秦远山眨眨眼:“怎么玩?”
韩萧不知从哪儿掏出个骰盅,里面静置着两枚骰子。
“比大点,怎么样?”
“可以。”秦远山从不扫韩萧的兴。
韩萧开始定规则:“轮流掷骰子,点数更大一方获胜。输了的人要告诉一个对方不知道的秘密,也可以赢家主动提问。如果不想说,就自动罚酒一杯。”
简单明了的规则,玩法也不过火。秦远山深深看了韩萧一眼,不做犹豫的应下了。
第一轮,韩萧掷出七点,秦远山十点。
韩萧很敞亮:“来吧老秦,想知道什么,都告诉给你!”
秦远山想了想,道:“解释一下,‘滚滚’。”
韩萧一愣:“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旋即坏笑起来,“好吧,告诉你。因为,无边落木‘萧萧’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着秦远山来接。
秦远山扬着眉,当真接了下半句:“不尽长江‘滚滚’来?”
“哈哈哈!”韩萧乐开了花,“秦学霸,真厉害!”
秦远山被人彻底幼稚到,忍不住弯了眉眼。
第二轮,韩萧十一点,秦远山十点。
韩萧暗搓搓的搓手指,一脸的不怀好意。
秦远山打量他模样,暗自思忖,自己有什么秘密是这个人不知道的。就听韩萧问:“说,你最后一次尿床是在什么时候!”
“啊?”
秦远山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合着那个蠢货憋了这么半天,就憋出这么个不香不臭的屁。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韩萧嘿嘿笑:“这些天,王阿姨同我讲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说你小的时候都没在家长面前犯过什么错,简直就是模范宝宝。我当时就在寻思,一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完美,才能从童年开始就不留错漏。难不成连做梦都要保持形象的吗?”
秦远山听明白了,斜斜睨过去,照实回话:“我记事晚,上小学前都没什么印象。脑子里实在没有这段记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说着他探手拿过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还是选罚酒吧。”
结果,秦远山的杯子没来及举起,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你不知道我知道,王阿姨告诉我了。你小时候有一次参加春游,不甚跌进了水池,弄湿了裤子。小朋友们都笑说你尿了裤子,结果你一天都不肯再去上厕所。等回到家,晚上睡觉时就尿床了。”
秦远山黑线:“我妈怎么连这种黑历史都跟你讲。”
韩萧很骄傲:“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母女’。”
秦远山似笑非笑的在韩萧脸上逡巡一圈:“所以姐妹,你问我一个自己本来就知道的秘密,意义何在?”
韩萧笑眯眯的说:“想逗逗你嘛,看你对自己的糗事了解多少,毕竟秦大总裁的糗事实在不多。”
“这样不算,你犯规,重问。”
韩萧咂咂嘴:“可我没想问的了,你自己说一个吧,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秦远山沉默的想了片刻,接着重新专注的抬眼与人对视。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韩萧额角,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碎发。发丝柔软,像小动物的绒毛,蹭的秦远山指尖犯痒。
秦远山压住心头的痒,低低道:“你额角的痣,我第一次看到时就觉得很好看,很性感了。”
韩萧噘起嘴,不太满意:“这个你讲过,我已经知道了,不算秘密。”
秦远山把身子向着韩萧方向探了探,磁性的声线实在令人无从招架。
他问:“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第一次注意上这颗痣的时候,就生出了好想亲一口的冲动?”
韩萧:“。。。。。。”
被秦远山灼灼目光盯着,韩萧耳尖染了层粉红。
好久,他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这颗痣的?”
他现在好好奇,又有些激动。他想知道,究竟是从何时开始,那个男人对他生出了这般深沉隐秘、不可启齿的心思的。这条牵扯住对方yu望的绳索,到底是把他拉拽了多久。
纯纯的恋慕褪去,轻佻暧昧重新爬上了韩萧嘴角眉梢。
可惜,他没等到自己想听的。秦远山一本正经的说:“这已经是下一个问题了,想知道,先赢我。”
韩萧“啧”了声,拿起骰盅。
“来就来,怕你不成?”
第三轮,韩萧八点,秦远山十一点。
第四轮,韩萧九点,秦远山十二点。
第五轮,韩萧五点,秦远山十点。
。。。。。。
第十轮,韩萧十点,秦远山十二点。
韩萧把自己上小学时见不得人的秘密都给秦远山讲干净了,见鬼的,那之后韩萧愣是再没赢过一次,一次也没有。
“什么情况?秦远山,我已经没秘密讲了,都给你倒干净了!!”韩萧满脸委屈。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眼前的男人好像自打掷骰子开始,所有的点数就根本没下过十。
这、这是运气好吗?什么运气这么欧皇?狗屎运??
韩萧一把抓过秦远山的手反复查看,看完又去撸对方袖子。瞪着两只眼,傻乎乎找“狗屎”。
“秦远山,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秦远山随便他摆弄,讲话轻缓:“骰盅和骰子是你找来的,我上哪出老千?”
“那、这。。。”韩萧怀疑人生,“这不科学!”
秦远山笑意加深:“还来吗?”
“来!我他妈还就不信邪了!”
结果,不负众望,韩萧两点,秦远山十二点。
小的不能再小,大的不能再大。
秦远山:“小韩总还有秘密可讲吗?”
小韩总一脸不甘的愿赌服输:“没秘密了,我可以罚酒。”
然后把杯子里的洋酒一口喝干。
“再来!”
“不来了吧,你都没秘密讲了,酒也别喝了。”
“不要!”韩萧执拗劲上头,“我要继续,我要赢,我要听你说秘密!”
秦远山无奈,陪着他又玩儿了几局。
韩萧输,罚酒。
韩萧又输,罚酒。
韩萧还输,罚酒,未遂。
秦远山出手把酒瓶抢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韩萧开始耍赖。
“你把酒还我!”
秦远山的口吻变成了命令:“不许再喝了。”
韩萧瘪着嘴,受气包似的:“秦远山,我韩萧向来是玩儿的起的。规则是我定的,我就得遵守。我没秘密了,我选罚酒!”
韩萧心里想的是,这局尽快结束掉,他才能够进行下一局。
但是他也了解秦远山,想把酒从人手里要回来,今天恐怕是不可能了。
韩萧眼珠一转,肚子里的坏水被翻腾了出来。
“那我要大冒险,秦总不能拦我了吧。”
秦远山把酒瓶子放的远远的,默许的看着,看他打算翻什么花。
韩萧来了精神,神秘兮兮的对秦远山说:“有件事我一直想尝试一次,你陪我玩玩。”
也不等秦远山发表意见,韩萧当即拿起空掉的酒杯,仰头把残留在杯子里的一块冰块倒进了嘴里。
秦远山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不懂这波操作。
直到好看的俊颜在秦远山锐利的眸子里无限放大,男人条件反射上身后仰,想要躲避。
“做什么?”
“接吻啊,躲什么?”韩萧说这话时过分的心安理得,导致秦远山有了一种那人是来找他点烟的错觉。
不过也容不得他错不错觉,带着湿意与凉意的两瓣柔软已经紧贴了上来。韩萧呼出的气息里夹带着酒气,秦远山感觉整个酒吧大厅都只剩了他的味道。
薄唇刚一抵住,一条更加柔软滑|腻的舌头自贝齿中钻出,将秦远山抿的泾渭分明的唇线灵活敲开。
裹挟着湿冷寒气的舌与摄入酒精后温度灼人的舌,于秦远山的口腔狭路相逢,彼此都被对方激出一片鸡皮疙瘩。可他们没放开,反倒缠的更用力。
韩萧口中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过于刺激的凉意倏地被推到了秦远山舌尖,后者就要原封不动推回来,却被韩萧的舌头牢牢堵住,不许他还。不仅如此,他还要隔着冰块与人缠|吻。
舌头,舌头,冰。
三方于方寸之地交战,二龙戏珠。
很快,冰化做了水,水又顺着唇缝漾出嘴角。
二人久别重逢,这个吻接的如降甘霖,干涸太久的土地得了片刻抚慰。
只是,两月的饥|渴|难|耐不是一块冰能滋润的了的。
韩萧觉着自己还没在秦远山嘴里“戏珠”至尽兴,那“珠”便转瞬即逝了,只残留片寒凉。
不知怎地,韩萧莫名觉着有趣,“扑哧”笑了。
秦远山本就是配合的一方,见人笑场,立马扶住,拉开了彼此距离。
韩萧还在咯咯笑,也不是笑什么。
秦远山舌尖火热,讲话却冷静淡漠,像火山巅上覆着的常年不化的积雪。
“你慢着些,当心呛到。”
一声埋怨入耳,可埋怨的分量却远远比不上压在那下面的关切与担忧。
韩萧傻笑够了,重新贴上来,哑着嗓子咬耳朵:“远山,我可以再跟你讲个秘密了。”
“什么?”秦远山的表情显然比他冷淡些,大概那块冰起了作用。
韩萧的一呼一吸里全是蛊惑,他说:“刚刚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跟人接吻。”
闻言,秦远山没接话,沉沉的视线压了过来。
韩萧眼底的情动不加掩饰:“你猜,现在有多少人在看我们?”
韩萧和秦远山从没在人前秀过恩爱,就别说做更出格的举动。可相较于韩萧,秦远山表现的倒是波澜不惊,他只静静回望着恋人,浅淡的笑容里含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韩萧小声嘟囔:“你看我都跟你讲这么多秘密了,你就告诉我你的嘛!”
秦远山同样凑过来,在韩萧耳边低低吐了句话。紧接着,韩萧的皮肤肉眼可见的从白到粉,从粉到红。
他用恼怒掩盖着什么,讲话发虚:“秦远山,你故意的吧!”
故意输他那一局,再狠狠吊他胃口,惹他心焦,最终一步步落入猎人布置好的狡猾陷阱里。
对,一定是这样。
韩萧想的通透,就跟此刻他的脸蛋红的一样通透。
秦远山还在意味深长的瞅着他,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他的答复。
最终,韩萧妥协了。因为他受不住那个男人这样看自己时的眼神。那目光里带电,还易燃,随便几下就能把韩萧体内的火燎到熊熊,烧上一夜都不会熄灭。
此刻,韩萧的那团火已经有火星若隐若现了。
心底暗骂着,到头来还要不甘的问:“你必须回答我,你真的没出千?”
“没有。”秦远山不假思索。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摇骰子摇出的全是大点?”
“我如果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信吗?”
“什么意思?”
“我掷骰子一直特别准,虽然做不到百分百满点,但一定不会太小。至于是为什么,其实我自己也不太说的明白。非要解释一下,应该算是种直觉,也或许是手感,反正不好说。”
秦远山的话听上去很中肯,韩萧一时找不出毛病,只得感慨:“所以,你是有什么超能力吗?”
秦远山笑意加深:“这么鸡肋的超能力有什么用处?让我在掷骰子的游戏里,少喝几杯酒?”
韩萧勾唇,不去纠结了。
对面的秦远山已经用小拇指勾住了他。手指牵动,带着问询的意味。韩萧叹气,垂着眼睫的模样忽的乖顺了不少。
“我们上楼去吧,楼上有休息室。”
悻悻的说完,他站起了身。可是,扯着他小指的人没动。
“萧萧,休息室是池尚行的。”
在朋友的房间里做他们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怎么想都很过分。
韩萧也明白,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去处。
“那我们回家。”
算上叫代驾和路程上花费的时间,韩萧又觉得眼前这个人可能不能接受。
事实证明,秦远山确实不接受。
他把站着的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就在车上。”
秦远山的车很宽敞,韩萧的这个认知就截止到了今晚以前。
秦远山坐在副驾驶座上,韩萧kua坐在男人腿上。老实说,真的很拥挤,腿脚根本伸展不开。
高档轿车安静的停靠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里,四周黑黢黢,寂静无声,唯这小小一隅此刻正在经历狂风暴雨,轻微的震颤声在落针可闻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入秋时节,天气渐冷,车内车外分隔了两个季节的温度,二人的小世界一片火热。
小别胜新婚的快乐,韩萧与秦远山正在努力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