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灰败的面庞看向他。
韩萧耐心的哄道:“要我说,你不是技术不好的问题,你那是没有经验呀!你看,你们当时才多大?刚成年,两个雏,都是第一次,谁也没经验,你还带着脾气,把持不了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没什么好耿耿于怀的。”
秦远山表情专注的看着韩萧。
韩萧笑眯眯的:“不过我韩萧这辈子很少佩服什么人,老秦你算一个。一穷二白时和初恋分手,竟是用八年创造了一个商业帝国。这翻身仗打的,我都觉得过瘾。”
“可当我拥有了资本,再回来时,他已经和你结婚了。”
韩萧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次改韩萧自己蔫头耷脑了:“你是不是很恨我?”
“恨说不上,气肯定有。”
“气我趁火打劫?”
“气你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啥?”
“我和宋和纠缠了那么久,到头来人还是被你赢走了。”
韩萧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你生气的点居然是这个?”
“不然呢?”秦远山把空酒瓶丢到一边,“你们两家的情况我也了解。得知你们联姻后,我确实很不服气,可也没有办法。你也好,宋和也好,都是这段婚姻的牺牲者,不是吗?”
韩萧触动:“我吗?你还考虑到了我?”
“你们不快乐,所以我非常不看好你们的这场婚姻。”
“然后你去找了宋和。”
“和他婚后再次相遇其实是一个巧合。毕竟是情窦初开时恋慕过的人,我们心里还抱有温存。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考虑,所以我们保持了联系。”
若是换以前,韩萧听见这些,心里一定会很难受。或嫉妒,或不甘,或痛苦。但是此刻,他的内心无比释然。看着秦远山坦荡的说着那些早已成云烟的过往,除了感叹一句世事无常以外,也没有其他喜悲。
韩萧想打破这个有些沉重的氛围,随口调侃:“行了,剩下你俩的事就别再往外讲了。老秦,你得给自己保留点隐私啊!”
“什么隐私?”
“干什么,你俩亲热的场面也得跟我汇报一下吗?老秦,我好赖是你的前情敌吧。听的多了,我不保准会不会介意。”
秦远山却很懵:“你在说什么?我们没有亲热过。”
韩萧:“???”
秦远山看着面前石化的男人,凑近推了两下。
“你怎么了?干什么这样看我?”
“不是,大哥,你俩拉扯了四年,到底都在干啥?你、你们整整四年,都、没做过吗?”
“嗯,我只碰过他一次,就是很糟糕的那次。”
“那次我都说了,错不在此。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经验不足,多多练习就好了!”
秦远山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韩萧眼珠一转:“难道是宋和心理阴影太深了?不至于吧!”
秦远山道:“是我不愿意。”
“为什么?”韩萧不解。
“因为,他已婚。”
“。。。。。。”
“他有家庭,他不是单身。和他保持联系,是因为你们的联姻只是一场交易,你们各自约定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宋和愿意与我亲近,我同样放不下自己的执念,所以我们拉扯了四年。但是做再过界的事,我心里接受不了。我一直在等,等他放下家族的禁锢,彻底做回自己的那一天。”秦远山冷笑了一声,“到底是等到了,可他没有选择我。”
韩萧默然的坐在一旁,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秦远山,你真他妈是个傻子。”
“嗯,是很傻。分手那天,宋和说,他心里有我,愿意和我有牵扯,但他绝不会为我离婚。我呢,居然还傻等了四年,以为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你傻,不是指这个。。。”
秦远山下意识看过去。
韩萧把脸埋在手臂里:“连我这个做丈夫的都放任不管了,你居然可以坚守底线,你可真行。”
“韩萧,我不是在为他坚守底线,当然也不是为你。对于我来说,婚姻代表着忠诚。一段婚姻里不一定非要有爱,但忠于彼此的信念必须存在。既然决定成为伴侣,有些东西就不能背叛。”
韩萧怔忡了,他缓缓抬起头回望向秦远山。
“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他们都是如何经营婚姻的,你不是看不到。什么样的家庭才会长久,你真的不明白吗?一味的迁就、忍让,终有一天会让你们二人的关系彻底破裂。”说到这,秦远山心底升起一股火气,脸色突然阴沉下来,“韩萧,你还知道自己是宋和的丈夫?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跟他定下这个各玩各的狗屁约定!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让他在外面这么胡来!”
宋和和秦远山清清白白又如何,这些年和宋和有关系的人有的是,韩萧简直不想去数。
“我。。。我那是因为。。。”韩萧想驳,话堵在嘴里,又说不出口。
秦远山可不饶他,替他答:“因为你有愧,因为你对宋和有愧。你觉得对不起他,所以用这种糟糕的方式弥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亏欠他什么。这婚又不是你逼着他结的?这场联姻,最后他也是点了头的。既然同意了,就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凭什么所有责任你一个人来背?你是冤大头吗?!”
秦远山的话好似无数利箭,每一句都狠狠捅在韩萧身上。韩萧只觉被批判的无从招架,活脱一只刺猬。
“别骂了,秦远山,别骂了。我承认我是个废物,还不行吗?”
“你不是废物,你是总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
“这有什么错?”
“当然有错。韩萧你听着,自己的喜乐才是第一位的。遵从本心,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如果争取不来呢?”
“两个选择。要么不择手段,像段宇凡做的那样。要么当断则断,”秦远山忽的停滞了两秒,接着道,“像我一样。”
韩萧茫然的看着他:“秦远山你。。。”
这一刻,秦远山算是直面的告诉了他,自己放下了。
“你是什么时候,看开这件事的?”韩萧有些好奇。
秦远山不想回答,他反问:“你不是也放下了吗?在你丢掉那枚耳钉时。”
闻言,韩萧笑了:“老秦,你果然才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
秦远山扬起眉:“被我骂的爽吗?其实我早就想这样骂你一顿了。”
韩萧摆出遗憾状:“那你这顿骂可是有点晚了。早骂,我还能早点爽。”
韩萧重新拾回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
结束了沉重的话题,韩萧的嘴又开始不老实起来。他不怀好意的扒住秦远山手臂,压着声音问:“老秦,我再问你个事呗!”
“问。”
“这些年,你连宋和都没动过,是不是也不可能去碰别人?”
秦远山微微蹙眉:“你说呢?”
“那就是说,你至今为止,就只有和宋和毕业时那一次过?”韩萧眼底藏着笑。
“是又怎样?”
“噗!”韩萧实在没绷住,“哈哈哈老秦,那你现在跟个雏有什么区别?”
秦远山有点不高兴:“对,我就是没经验,技术差,碍你什么事儿了?”
“没没没,不碍事,不碍事,都叫你别把这事挂嘴边了!”
秦远山揶揄:“我X生活是个一,比不得你,有一亿。”
“别介,一亿可太可怕了,那我早就猝死了,还能有机会跟你谈心?”韩萧搓了搓下巴,一副老学究的模样,“说起来,以前我看过书里的一段记载,说皇帝的后宫生活,每日都会和不同妃嫔同|房。后宫佳丽三千人,这样算下来,皇帝半个月里要和一百二十多位女子进行房|事活动。古代帝王都这么牛逼了,可他就算能活到古稀,也到不了一亿这个数值。”
秦远山用古怪的眼神瞅他:“你天天都看的是什么野史?难怪脑子里没一点正经东西。”
“什么叫野史,我这是正儿八经历史书里写的好不好?再说,我脑子里哪儿不正经了?”
“你这一晚上问我的问题,有一个正经的吗?”
韩萧一噎,旋即回嘴:“切,你是没听我问出真的不正经的东西。”
“比如?”秦远山眼底有轻蔑。
韩萧被激到,他倏地支起上身,凑到秦远山跟前,低声道:“比如,我还想问,秦总技术到底哪里不好,具体说说,哥哥教你。”
秦远山表情一变,转眸看向韩萧。
韩萧笑的有点邪,伸手勾住面前人的领带,不轻不重扯了两下。
“再比如,和人亲热,秦总是都没有经验,还是只有床|事没经验?”
秦远山下意识反问:“什么意思?”
韩萧不易察觉的开始拉近二人的距离:“意思就是,做ai不行,那接吻呢?会吗?”
“那个当然会。”
“那吻技呢?不会也跟床|技一样吧?”
秦远山不爱听了,直面韩萧的眼睛:“我会。”
韩萧深深看着他,嘴角的笑不知何时变了味道。就特别撩人,特别失神。秦远山觉得自己快要迷失在这个肆无忌惮的笑里了。
“哦,你会?”韩萧的声音里充满了质疑与挑衅。
秦远山终于确定,自己真的醉了。醉到嘴里什么时候多了瓣柔软都不知道,醉到韩萧俯身吻下来时自己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韩萧吮住秦远山时,嘴角还扬着笑。他浅尝辄止的在男人两瓣薄唇上碾过,研磨,又启唇,含住,将他的味道,细细品尝。
秦远山僵坐在地毯上,被韩萧抵着沙发的双臂压在身下,完全禁锢在了独属那个男人气息的领地里。
直到秦远山的两瓣唇全被尝了个遍,韩萧稍稍分开些距离,挑逗般的睥睨着他。
“这就是,你会?”
一句话,点了火药桶,把秦远山仅存不多的理智全部炸了粉碎。
男人抬手用力扣住面前人的后脑,韩萧惯性带着,身子往前扑去。下一秒,秦远山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远山稍抬头,把韩萧的嘴狠狠堵住,堵了个严丝合缝。韩萧只觉自己口中的空气被瞬间掳走,随之而来的是秦远山攻城略地般的深吻。
韩萧唇瓣被他咬的生疼,却只是不住的笑,间或回应配合着身下的男人。
秦远山没有说谎,他真的会,而且很会。
韩萧和秦远山的这段激吻,唇齿紧贴在一起,两条柔软彼此交融。
缠吻的间隙,秦远山强硬的咬着韩萧的唇问:“我会吗?”
韩萧想笑,可嘴唇被对方吮着,实在艰难,他含混着答:“会,你会,特别会。”
秦远山轻哼:“我嘴里有砒霜,你也敢亲上来?不怕被毒死?”
韩萧笑着啃他:“我大概。。。已经中毒了。”
秦远山单手掐住韩萧的后颈,再次加重了这个吻。
韩萧也不示弱,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和他较劲儿。
夜深人静,窗外只有几缕清幽月光,一丝响动也没有。月影摇曳,晃入窗棂,于沉静小屋内缓缓倾泻。
月光下,两个男人相吻在一起。
韩萧故意一下下舔吻着秦远山的上颚,下一刻又被一条霸道的舌卷走。
韩萧感觉大脑要融化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房间里只剩了二人接吻的声音和凌乱的呼吸。
黏着湿热的气氛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的。
铃声响起的一刻,如一剂镇定剂,将两个失控的男人唤醒。
韩萧猛的睁眼,倏地放开面前人。
二人喘着气,对视数秒。
茶几上的手机还在疯狂振铃中。
秦远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压着有些哑的嗓音,轻声道:“韩萧,你电话。”
韩萧回过神,慌忙去接。
“喂,妈?”
不知道电话那头讲了什么,韩萧的表情一变,声音急迫。
“别急,妈。你先联系家庭医生,我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二人方才暧昧到窒息的诡异气氛已经散尽了。
秦远山听出有事,开口问:“怎么了?家里电话?”
韩萧神色不好看,但是语气镇定:“我爸的高血压犯了,我回去看看。”
秦远山站起身:“很严重?”
“没事,老毛病,估计又是没按时吃药。我妈叫了家庭医生,先让医生诊断一下。”
说话功夫,韩萧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玄关里换鞋。
秦远山走过去:“这个时间了,你还喝了酒。”
“我叫代驾,放心吧。”韩萧换好鞋,转身开门。手搭上门把,男人犹豫着回头,看了眼身后人。
视线与秦远山短暂碰撞在一起,韩萧好像让开水烫到了一样,又迅速避开。
“那个,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好。”
房门轻轻关上。
秦远山站在玄关,一双锐利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有万千心绪溺在里面,交织翻滚。
另一头,韩萧坐上车,只觉世界都毁灭了。他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手掌中,嘴巴上还残留着对方的触感。
真他妈要命!
他这是做了什么混账事?居然向秦远山索吻,还勾着对方回应自己的吻。
所以刚刚,他们真的。。。接吻了?!
韩萧大脑一团乱,心里又恼又悔。他甚至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韩萧心里很慌,他害怕了。
他自己都想不到,内心深处最害怕着的是——若因此事再也不能去见秦远山了。。。
怎么办?!
韩萧一路好似丢了魂,等他返回韩家时,刚好迎上准备离开的家庭医生。
“陆医生,我爸他?”
陆医生笑:“韩少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打了点滴,一会儿血压就会降下来。你父亲最近停了降压药,才会导致血压突然升高。”
韩萧无奈:“我就知道是这样。”
“降压药不能擅自停服。高血压是慢性病,必须用药物控制才稳妥。韩少多跟老韩总做做工作,不能太固执。”
“我知道了,谢谢陆医生。这么晚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大少爷不要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进去吧,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复诊。”
“好,我送您。”
把医生送走,韩萧只觉心累。他推门进屋,来到父母的卧室,进门就看见吊着吊瓶脸色灰白的老父亲。
韩萧叹着气走过去。
“爸,您怎么样了?”
韩父看见儿子回来很高兴,嘿嘿笑:“你爸啥事没有,都是你妈大惊小怪,还把你惊动了。”
韩萧心说,他还要感谢母亲那通电话才是。要不是被电话打断,刚才在秦远山家两人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韩萧不敢想了,他浑身一个激灵,忙转移话题:“我听陆医生说,您擅自把药停了?”
韩父心虚的抬着眼皮瞅天花板,不做解释。
韩萧哭笑不得:“我说韩大爷,您咋想的,能跟儿子分享一下吗?”
韩母不知何时端着水走进来,听见父子对话,冷冷哼了一声。
“咋想的?前两天韩大爷去体检,血压指标一切正常。”
韩萧眨眨眼:“这不是挺好的吗?”
“好啥呀,你爸想了,血压已经很正常了,如果继续吃降压药,降来降去的,把血压降没了,怎么办?”
韩萧一下子笑出声:“爸,有理有据,怪有道理呢。”
韩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一场虚惊,没有出大问题,韩萧也就放心了。
韩母走过来:“萧萧,大半夜把你叫回来,累坏了吧?你回屋去休息,你爸这我看着就行。”
“没事,妈,您去睡吧,我从这盯着吊瓶。”
韩母笑眯眯的:“那行,我也陪你们待会儿。”
三口人又拉扯闲谈了些其他的事,直到韩父的液输完。
把父亲安顿好,韩萧起身回房。
走出父母卧室,韩母冷不丁的出口问他:“萧萧,你刚进门妈妈就想问,你嘴怎么肿了?”
韩萧:“。。。。。。”
该如何解释此刻年轻人心中的苦?
韩萧勉强挤出笑:“上火,没事。”
自打那晚之后,韩萧再没有主动联系过秦远山。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秦远山询问他有没有顺利到家,以及韩父身体状况。
韩萧简单回复消息,让他放心,没敢再发别的。
转眼过了月余,忙碌的工作让韩萧无暇分心思考其他的事。
自从那次游轮派对后,辰升钢铁如日方升,业界的知名度和认可度不断提升。相应的,华生的市场也大大获利,股价攀升。
一月后,辰升团队负责人前往南城,与华生和秦氏投资方会谈,商讨辰升钢铁于市场的进一步发展策略。
本次会议,韩萧特意联系了邢升,让他顺便把一个人一起捎来。
而现在,这个小东西正一脸灿烂的跑向韩萧。
“韩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