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和纸门,温柔地洒满房间。梦子睫毛颤动,意识逐渐回笼。头有些昏沉,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和雅致的房间布局。
记忆的碎片缓慢拼凑——温泉、氤氲的热气、激烈的对峙、不受控制的眼泪、还有……自己最后好像在他面前……睡着了?!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干爽舒适的陌生睡衣,头发也半干着。紧接着,她一眼就瞥见了睡在离床不远地铺上的那个身影!
黑羽快斗侧躺着,似乎还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意外的安静,甚至有点……人畜无害?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滔天的羞愤淹没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铺上,但这和同床共枕有什么区别?!而且!自己昨晚那副丢人的样子肯定全被他看到了!哭得稀里哗啦,还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最后居然毫无防备地睡着了!甚至还可能是他把自己弄回房间、换了衣服?!
佐仓梦子,佐仓家的大小姐,Knights的王牌制作人,什么时候在一个男生面前如此失态过?!
气血猛地涌上头顶,羞恼和一种被“占了天大便宜”的感觉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过去,跨坐在了还毫无防备的快斗身上!
“黑羽快斗!你这个混蛋!色狼!变态!”
她一边气急败坏地低声骂着,一边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自己床上的枕头——没头没脑地就朝着身下的快斗砸去!
啪啪啪!柔软的枕头砸在身上其实并不疼,但动静绝对不小。
“唔……”快斗在睡梦中被突然袭击,闷哼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雨点般的“攻击”就落了下来。
紧接着,枕头攻击升级了!梦子扔掉枕头,抡起没什么力道的拳头开始捶打他的肩膀和胸膛,还不解气,甚至用上了脚,隔着被子胡乱地踢他。
“去死!去死!谁允许你跟我睡一个房间的!谁让你看我笑话的!谁让你……让你……”她气得语无伦次,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情绪发泄。
快斗彻底醒了。他先是懵了几秒,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这突如其来的“暴行”,看清了此刻的景象——大小姐衣衫(睡衣)略微不整地跨坐在他腰腹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琉璃色的眼睛里冒着羞愤的火光,正对他进行着毫无杀伤力的“殴打”。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他愣神的功夫,身上又挨了好几下。虽然不疼,但大清早的……
“喂喂!大小姐!冷静!冷静点!”他赶紧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防止她不小心打到什么不该打的地方,“大清早的你又发什么疯?!”
梦子挣扎了几下没挣脱,气喘吁吁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一通发泄后,理智稍微回笼一点点,但羞愤丝毫未减。
她看着快斗那张写满无奈和刚睡醒的迷茫的脸,忽然想到——昨晚自己晕睡过去后,是他把自己弄回来的吧?还换了干净睡衣?他……确实算是“照顾”了自己……
而且……自己昨晚好像……还逼问了他一大堆关于怪盗基德的秘密?他好像……也没回答?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羞恼、尴尬、一丝微不可查的感激、还有对他那些秘密的不甘心……最终,这些情绪奇妙地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耍赖的念头!
她停止了挣扎,但依旧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
“我不管!”
“澡也一起泡了!身体你也看过了!房间也一起睡了!”她每说一句,脸就更红一分,但语气却越发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什么无可辩驳的事实,“黑羽快斗!你要对我负责!”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快斗炸得外焦里嫩!
负责?!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上这个仿佛在发表胜利宣言的大小姐。这又是什么新的碰瓷方式?!
然而,梦子的话还没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绝佳的证据,眼睛猛地一亮,带着一种“看你这回怎么抵赖”的气势,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
“这可是千影阿姨亲口说的!她让你对我负责的!你难道想违抗你妈妈的话吗?!”
快斗:“……”
他彻底无语了。他妈当初那句明显是开玩笑加试探的话,居然在这个时候被大小姐如此理直气壮地拿出来当尚方宝剑?!
看着梦子那副“你必须负责不然我就闹到底”的倔强模样,快斗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无语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松下来,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坐得更稳当点(虽然这个姿势本身就很危险)。然后,他抬起头,迎上她“凶狠”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哦?”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戏谑,“负责啊……当然可以。”
他顿了顿,看着梦子因为他的爽快答应而微微愣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不过大小姐,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呢?是像古代那样以身相许?还是……按照现代法律,我对你做了什么需要负法律责任的事情吗?嗯?”
他的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暗示意味十足。
梦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脸更红了,色厉内荏地反驳:“你…你少装傻!反正…反正你要负责!具体怎么负责……我、我还没想好!但你必须先答应!”
快斗忍不住低笑出声,觉得这样耍赖又害羞的大小姐简直有趣极了。
“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他像是哄小孩一样敷衍地应着,眼神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那么,在我‘负责’之前,尊敬的大小姐,您能不能先从您未来的‘负责对象’身上下来?这个姿势……我怕我定力不够,提前做出什么需要负更多责任的事情啊。”
梦子这才猛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和危险!她像被烫到一样,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快斗身上爬下来,跳到一边,抓过自己的枕头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防御武器,脸红得快要冒烟。
“流…流氓!”
快斗大笑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她“殴打”过的肩膀,心情莫名地无比晴朗。
看来,回去的路上,有的热闹了。而“负责”这个词,似乎也成为了他们之间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和调侃意味的纽带。
谁换的睡衣?
梦子手忙脚乱地从快斗身上跳开,抓过枕头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能隔绝一切暧昧的盾牌。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刚才那句“负责”脱口而出的勇气,在快斗戏谑的反问和此刻尴尬的体位解除后,迅速消散,只留下更深的羞窘。
她下意识地低头,想整理一下刚才动作间弄乱的睡衣,手指碰到那柔软陌生的棉质面料——不是她带来的任何一件!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昨晚……她是直接在温泉里睡着的! 那……她身上这套干爽的睡衣……是谁换的?!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梦游换的吧?!
答案呼之欲出,且只有一个!
轰——!
血液仿佛瞬间全部冲上了头顶,梦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连耳尖都红得透明了!
她猛地抬头,视线如同冰冷的箭矢,死死钉在刚刚坐起身、还在活动肩膀的快斗身上。那眼神,比刚才喊打喊杀时还要恐怖一百倍!
“黑…羽…快…斗…”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剧烈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我身上这…衣…服…是…谁…换…的?!”
快斗动作一顿,抬眼对上她那副快要杀人灭口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兴师问罪的终极版本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试图蒙混过关:“这个嘛……当然是酒店的女服务……”
“你撒谎!”梦子厉声打断他,声音尖锐,带着被欺骗的愤怒和极度的羞耻,“如果是服务员换的,怎么会是这种完全不合身、质地普通的备用睡衣!我带来的行李里根本没有这种款式!而且……”
她猛地伸手指着房间角落那个甚至还没打开的自己带来的精致行李箱,声音都在发颤:“我的行李箱根本就没动过!你告诉我,哪个服务员会不经过我同意,用旅馆的备用睡衣给我换衣服?!黑羽快斗!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快斗:“……” 失策了!忘了这位大小姐观察力和逻辑性都强得离谱,尤其是在这种抓奸…啊不,抓细节的时刻!
眼见谎话被当场拆穿,快斗叹了口气,认命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语气尽量诚恳:“好吧好吧,是我换的。但情况特殊,你当时睡得跟……呃,睡得很沉,总不能让您湿着身子感冒吧?我也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大小姐。”
他还试图给自己披上“尽职尽责”的外衣。
然而,这话如同油浇在了梦子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为·了·我·的·健·康·着·想?”梦子一字一顿地重复,气得浑身发抖,抱着枕头的手指都掐得发白,“所以你就……你就……”
她简直无法想象那个画面!羞愤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猛地将枕头狠狠砸向快斗(再次),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激动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哭腔:
“那你看到了多少?!说啊!你闭眼了吗?!碰到哪里了?!是不是全都看光了?!你这个超级无敌大色狼!变态!偷窥狂!我要挖了你的眼睛!!”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斥骂,一边抓起手边所有能扔的东西——另一个枕头、地铺上的薄被、甚至自己床上那个柔软的抱枕——接二连三地砸向快斗!
快斗一边抬手挡开这些毫无杀伤力的“武器”,一边看着她气得眼圈发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也收了起来。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踩到雷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