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倒在他怀里的人嗫嚅着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
听弦傻眼了。
人都被扎成刺猬了还在对不起啥呢?!
“你别乱动!”听弦手忙脚乱的,但他也没有治疗能力,只能求助“外援”,“哥,你有治疗的觉意吗?”
【……我不清楚。】
这是实话,「寄生体」自己的再生能力很强,几乎用不上医疗。
虽然惊蛰觉得这算音切自作自受,他死活与否也与自己无关,但听弦的要求他还是会去做的。
【我可以试试看。】
听弦刚想和惊蛰交换,却被音切先一步按住手背。
黑发青年已经死了,只留下一颗「能量核」,他的空间在慢慢消失,听弦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然后下一秒,藤蔓再次升起,和先前如出一辙,将听弦和音切包裹在里面,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没用的,一般治疗方法救不了我……”音切断断续续地说着,咳出一口黑色的血。
“我死后会慢慢消失,至少不会给你添麻烦……”说到这,他自嘲一笑。
听弦不知作何感想。
面前的人就如他自己所说,身体如同枯萎腐败的枯枝烂叶,正从变异的部分开始瓦解。
看着面前这一幕,听弦双手握紧,眉头紧锁,露出一种不忍的神情。
总感觉,他的身边一直有人在死去。这是他的问题吗?是他害了这些人吗?
“那是什么表情…?”音切像最开始那样露出温柔的笑,“我是来对付你们的…咳、他们说,你的体内有个如定时炸/弹般的怪物……而我,很天真地相信了……”
听弦抬起头,“那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我帮助他们进行各种研究,他们说会给我能保护你的力量……”
音切身体的变异是「寄生体」造成的,单一植物型,和他操控植物的觉意很适配。
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进行试验的日子很痛苦,不知道失败了多少百次,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但是想到喜欢的人身体里的怪物,对方需要他的帮助,这些痛楚都被忍了下来。然后在稳定下来后,终于再次见到了思念之人。
在音切的想法中,惊蛰就是个会抢走他身体的怪物,而自己是来救他的。
不过很显然,他的想法大错特错,只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我知道的……”音切的声音已经快听不清了,“我只是想把你从它身边抢过来,所以,不用为我——”
声音戛然而止,音切的身体已经完全瓦解,围住他们的藤蔓也在一瞬间消散。
议论声瞬间涌入耳蜗,听弦跪坐在地上,一时没回过神来。
【就算他不冲上来你也不会受伤,他的死活和你没关系。】惊蛰以为他在自责,安慰道。
在惊蛰看来,音切冲过来完全是多此一举。不过,就算音切当时没冲上前,以他那样的状态,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听弦揉了揉脸颊,从地上站起身。
他不是觉得音切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只是听完音切的话,觉得他偏执得难以理解,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但听弦也确实有些愧疚。
音切的死让他想到了须骨。
是不是自己没认识过须骨,他就不会被邀请到那场实践,也就不会被「时间潮」吞噬,现在正在世界各地旅游呢?
是不是自己没遇见过音切,不与他说话,在最开始就坚定地拒绝对方的好意,他就不会走向这条歪路呢?
听弦习惯不了目睹他人的死亡,可今后说不定还会有人从他身边离开。
光是想想就开始感到窒息。
周围有人开始靠过来,听弦观察了一下,好在在空间开始瓦解时惊蛰就把两只「蔓延体」杀了,而音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一留下的只有黑发青年的「能量核」。
听弦走上前捡起「能量核」,无视其他人的注视和议论,快步离开了现场。
通过这枚「能量核」,听弦看到了黑发青年的记忆,也从其中得知了一些音切的事。
在黑发青年与音切接触时,对方的身体就已经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但是脸还是正常的。
直到黑发青年给音切注射了一管试剂后,音切的脸才变成现在看到的这样,半边都是黑紫色痕迹。
在青年之前的记忆中,音切虽然身体变异,体力和再生能力都有了「寄生体」的水准,但他的觉意却没有随之改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能让植物加速生长。
直到那管试剂使用完,音切再次使用觉意,才有了对付听弦时的那种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