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怎么了?”五月神色忐忑,如同被班主任面谈的学生一般站得笔直。
她本来如小跟班一样跟在惊蛰身后,对方却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五月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是嫌自己碍事要她哪来的回哪去!
惊蛰扫了眼她的腕表,问:“几点了?”
对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看手表回答他的问题:“三点二十七!”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
闻言,惊蛰眉头微拧,大步往外走。
他在这居然待了这么久,看来要快点赶回去了。
脚步微抬,他却突然顿住,转过身的同时伸手将状况外的五月推到了旁边,自己微微侧过身。随后站直,掀起眼帘目视前方。
“哇啊——!”五月猝不及防被他嫌碍事般用力一推,狼狈地趴在地上,“什么,发生什么了?”
她转过身来,看到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留下了一柄散发着黑雾的尖利巨矛。
那柄长矛计划中应该是将她和惊蛰一箭双雕,要不是惊蛰推了她一把,她已经被捅了个对穿了!
想到这的五月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躲在惊蛰的斜后方。其实她想离靠山近一点,那样有安全感,但是对上惊蛰冷漠的视线,她就不敢上前,只敢待在不远处。
惊蛰没管旁边的人,扫了眼脚边的长矛,伸手拿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着前方用力投掷出去。
长矛在半空中仿佛撞上了坚硬无比的东西,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裂,直至全部变成碎片。
随后,伴随着突然出现的蓝色光点,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出。
白发留有长鞭子的青年拍了拍手,“反应真快,不愧是您。”
惊蛰“啧”了一声。
一个两个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凑上来,还真是没完没了。
“好久不见。”白发青年观察着他的神情,“您应该不记得我了——几百年前那场乱斗,我差点就死在那了,好在……”
惊蛰没空听他“叙旧”,伸手在虚空中一握,一只无形的手便将青年整个抓住,也打断了他未完的话。
惊蛰手指微动,按理说青年应该直接被捏碎,但出乎意料的是,被抓住的人突然开始溶解直到完全消失。
“好在我强大的求生欲望让我活了下来,”声音再度响起,白发青年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左侧,“但那实在是太痛苦了,我永远都忘不了濒死之际……”
他的话再度被打断,整个人像被无数锋利的刀片切成了一片一片,随后故技重施——身体又一次溶解。
“……的那种绝望感。”被打断的话再次被补充完,这次白发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右侧,“既然你不记得了,让我再自我介绍一次——碎玉,是即将取代你的「寄生体」!”
五月躲在惊蛰身后,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缩小,“大人,他好像是不死之身啊!”
她有些惊恐,刚刚两次都没能杀死那位白发青年,甚至没有造成半点损伤,这也太荒谬了!
惊蛰瞥了她一眼,对她的猜测不置可否。
“我发誓再次见到你时一定要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碎玉突然闪现到惊蛰跟前,瞪大的黑色眼眸充满怨恨,“我要你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惊蛰下意识伸出手,随即鲜血咳满掌心。
伴随而来的是胸口和心脏的阵痛。
“大人!”五月被吓到了,迅速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大人,您的脸色好白!”
这具身体的血色正在飞速消失,惊蛰摊开手,手指正如枯木般正在萎缩。
“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吧?”碎玉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恐惧吧,害怕吧,挣扎着在痛苦中迎接死亡吧!”
他的声音一顿,宛如决斗场上的优胜者,“要是痛哭流涕地向我求饶,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没错,就是如此,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自从得知了起源未死的信息,他就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彻底杀死祂的办法,为此不惜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
“让我来告诉你吧。”
眼前人的声音突然变了,由先前更高的语调降低了些许,还带着几分虚弱,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突然的转变让五月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疑惑,惊蛰只是不在意地擦掉了嘴角渗出的血迹。
“我从诞生起就疾病缠身,对任何病毒都没有抵御能力,稍微一点小伤就能要了我半条命。视力几乎为零,四肢萎缩,没有行走的能力,皮肤脆弱到接触到灰尘就会开始溃烂。”
“出生起我便被隔离在无菌室里,不能奔跑,不能跳跃,无法离开这只有几平米大的地方。在我能记事起,突然有人对我说,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死「寄生体」的起源,他们许诺我,只要按他们所说,杀死那所谓的起源,我就可以做到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说实话我根本不在意什么起源,什么「寄生体」,但是他们真的做到了他们的承诺——我与这个人链接,使用他的身体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所以,所以现在到我完成我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