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那些因此伤害到听弦的东西,惊蛰会毫不留情地一一铲除。
【总之,大人您要小心啊!】说罢,五月起身离开。
距离目的地大概还有半小时路程时,听弦才从安稳的睡梦中醒来。
见他清醒,惊蛰和他细讲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包括五月提供的线索及自己的猜测。
听完,听弦陷入沉思。他也想不明白对方要如何利用「时间潮」来对付惊蛰,对方的猜测可能性倒是很大。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人为引发「时间潮」是件很恐怖的事。就算他们知道对面有这个能力,那也防不胜防啊。
听弦双手揉了揉脸颊,往后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赶紧打开终端打字:【他们这么执着杀死起源,那就算这次失败了,岂不是还有下一次?】
惊蛰沉默片刻,【……理论上这么说没错,毕竟在知道我在慢慢恢复的消息后,他们很快就有了将我扼杀的想法。】
不过那时即使借用听弦的身体,他的气息依旧不强烈,大多数「寄生体」并不能察觉到他。
但是现在,他恢复并寄生在听弦身上这个信息,恐怕已经在「寄生体」中传遍了。
闻言,听弦顿时觉得两眼一黑。
那就是说,即使这次他们有惊无险地活下来了,依旧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我有把握将出现的人全杀了,但……】
接下来的话惊蛰没说下去,不过听弦也能明白他要说什么。
就算把那些人和「寄生体」都杀了,以「寄生体」顽强的生命力,或许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不过,到那时听弦都已经死了吧?
所以最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惊蛰能把他们杀了,但如果有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他不一定能保护好听弦。
想要留下惊蛰,就必须面对危险。想要以后的人生可以平平淡淡,就只能赶走惊蛰。
在知道会遭到「寄生体」的猎杀而殃及到自己时,听弦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惊蛰还是平静的生活,听弦得承认自己确实很胆小,一开始他也真的在二者之间犹豫。
惊蛰……就算离开了自己,也依旧能过得很好。本来他们的关系就是误打误撞才形成的。
再往坏的想,就算惊蛰哪天想杀了身为宿主的自己,其实他也一点抵抗能力也没有。或者哪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听弦也左右不了。
“没关系……”听弦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很久了,犹豫、不舍、害怕……他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即使到现在,要说并不恐惧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已经没关系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终端上打字:【不管我将会面临什么,哪怕是死亡,我都已经决定会和你一起了。就算真的在我死的前一刻,我也不会怪你,更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真的到死亡那一刻他依旧会害怕,但听弦还是不想过没有惊蛰的生活。
听弦想,在他心里,“不舍”的占比远远要大于“害怕”。面临死亡和失去惊蛰两个选项,后者要让他更难以接受。
大概是觉得文字表达不够坚定,听弦又小声补了一句:“一定。”
可能是在那晚喝醉的时候,可能是听到惊蛰的“告白”时,也可能是他一次次帮自己……又或许,从知道惊蛰是「寄生体」而选择接受那刻起,听弦就注定做不到将惊蛰驱赶了。
惊蛰说过,听弦如同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会有保护欲和占有欲。
这对听弦也同理,惊蛰怎么不算是他养大的呢?听弦又怎么舍得将胚胎时就跟着自己,又能陪他聊天又能帮他忙的惊蛰赶走。
从一开始听弦的生命里就有惊蛰,他希望未来依旧如此,因为惊蛰对他而言很重要。
听弦又握紧双拳,内心暗道“绝对”。
就算他选择的这条路或许要面临风险,但只要惊蛰在他身边那就没关系。
见他如此,惊蛰轻笑一声,声音诚恳:
【那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会让你对此刻的决定感到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