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聆川不耐似的挥手让她走开。抬腿走进实验室,一边道:“那也得是强大到能和我们平起平坐的人啊——”
聆川走到一个隔离舱面前,操作一番后,隔离舱上方的屏障被打开。随后,他将整个手掌浸入红色的液体中,里面的东西像被吸引般立刻贴了上来,整个附在他的手掌上。
黑色物质完全附着后,聆川才将手掌拿出,此刻他的左手就像戴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黑色手套一般。
只是这“手套”没过多久就开始失去光泽,仿佛被烤干开裂的泥土地,彻底失去了活性,开始从聆川手上一点点剥落。
聆川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似是对此并不意外。半晌,他才甩甩手,将残留的碎片甩开。
“试验的人类根本承受不住这个,很快就像个干尸一样死了。”身后传来脚步声,走进来的瑾十年在他背后开口,“你也看到了,「寄生体」只会把它们杀死。”
聆川偏过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所以你的研究不可能成功的。”瑾十年双手撑在实验台上,眉头微蹙,“别再纠结你几百年前的“宏图大业”了。我不明白,活了这么久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想做的事?”对她的否定聆川也不恼,反倒一手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她的问题,“我喜欢一切打破常规的事,尤其是由自己创造出这种可能时格外令人兴奋。”
闻言,瑾十年眉头拧得更紧,“所以,你才这么执着于杀祂?别想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祂的强大。”
“的确,祂很强大。”聆川看着隔离舱里的东西,记忆仿佛回到几百年前。
没错,他已经存活了上百年的时间。与惊蛰相同,他也是后体,经历过多次死亡再生的过程。不同的是,聆川传承的记忆十分清晰,而不是惊蛰那样的碎片化记忆。
因此他也记得,就在两百八十年前,成百上千的「寄生体」聚集起来想绞杀最强大的起源。这场斗争其实来的很突然,甚至没有沟通,内斗在某个瞬间就爆发了。
聆川也参与其中,但事实上他对杀死起源自己成为最强的那个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喜欢一切不可能成为可能,都说起源强大到无法匹敌,杀死祂不也是从不可能变为可能吗?
“当年这么多种能力聚在一起都没成功,反倒让祂把这些都学去了。”想到那个场面,聆川缓缓摇头,“祂复制了敌人掠夺的能力,自己的能力却没法被掠夺。”
闻言,瑾十年眉头一挑。
和聆川不同,瑾十年并没有经历过死亡再生的过程,并不是谁的后体,也并没有那时相关的记忆。
“你的能力也……?”
她话没有说全,不过聆川听得懂,闻言点了点头,“当然,不只是我,当年成百上千的能力,全部都是。”
瑾十年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没有亲眼所见,也没有亲身体验过,但听聆川这么一描述,只觉得“杀死起源”这种想法难如登天。
“那只是当时,所有人一拥而上,连计划都没有。”说到这,聆川“啧啧”摇头,“你知道吗?现在科技发展很迅速。”
瑾十年抿了抿唇,她大概知道聆川在指什么。针对「寄生体」的工具早已存在,可那真的有用吗?
“不过——”聆川话锋一转,似是想到什么般扬起了唇角,“我想杀的另有其人。”
瑾十年欲言又止,知道他不会多说自己的事情,于是歇了追问的想法,转而换了个话题:“你真要和那个学院里的女人合作?你信得过她?”
“各取所需罢了。”
他只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完全没有继续话题的念头。瑾十年无声叹了口气,“好吧,那是你的自由,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不要死了。”
闻言,聆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没想到你还会说这么可爱的话呢?”
瑾十年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你对我的计划还有重要作用,在此之前可别死了。”聆川对着她的背影开口。
瑾十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出实验室,迎面遇见一个严肃的女人。瑾十年与她的视线对上半秒,随后擦肩而过。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声响,最终停在了瑾十年不久前待过的地方。
“如何?”聆川转过身,看向对方。
米德菈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按你的想法,两个人都来了。不过——你预测的时间准确吗?”
“百分之八十吧?”
听到这个并不完美的答案,米德菈轻轻蹙眉又很快舒展开来,“既然如此,你所说的东西,能肯定就在他身上?”
得到聆川“不能”的答复,米德菈眉头一挑,“不能?难道你不知道,就因为你的猜测,会丧失几条生命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聆川一推眼镜,满不在意,“不过是在外出时遭遇意外不小心死了几个学生罢了。”
闻言,米德菈反而会心一笑。
“接下来只要少露面,少接触……”聆川顿了一下,“之前提议的事,你准备好了没?”
“随时都可以。”
聆川笑意渐深,朝着另一边走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