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理人,墨色自顾自地往下说:“导师说要组队,这里我就认识你一个,你应该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吧?”
听弦在“和墨色组队”以及“主动找个陌生人组队”两个选项中想了想,觉得还是前者略胜一筹。但是当他抬眸,对上青年戏谑的眼神时,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墨色估计根本没把他们的恩怨当回事,所以才每次都走上来跟他搭话。但这人的性格太欠了,听弦怕自己会忍不住嫌弃他。
见人抬脚就要走,墨色一急,慌不择路地上手揪住他略长的发尾,“就这么不待见我?”
听弦身形一顿,拧起眉头看他。
听弦的发型其实没少被人说“奇怪”,他自己的头发其实只过肩膀些许的长度吧,向后拢起再缠上一个圈环,环再套上一截同色的长发。
看上去他是长头发,其实后面那段不过是装饰品。
但就算那是装饰不是真的,也不代表别人,尤其是墨色可以随便拽!
看他隐隐有要生气的迹象,墨色识趣的松开手,“哎——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这头发是装饰吗?”
闻言,听弦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处安放的困意和墨色的没事找事让他对对方并没有好脸色,“不然呢?”
他转身要走,墨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旁边,语气还有点欠欠的,“别人都组完队了,真不幸,你只能跟我一组了。”
听弦没搭理他。
脑海里,惊蛰不咸不淡的语气响起:【你把他带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他一副小混混护犊子的语气让听弦忍俊不禁,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你……”要怎么教训他?
话刚说出口,想到有人在旁边,听弦又止住了话头。
偏偏旁边的人还听见了,闻言望过来,眼巴巴等着他说下去。
听弦笑容一敛,拉起衣领继续无视他。
最终体力活还是惊蛰干的,虽然墨色偶尔闲的和他搭几句话,但是惊蛰压根没理,实在太烦就敷衍地“嗯”一句。
好在听弦对墨色也是这种不想搭理的态度,后者并没有因此看出什么来。
听弦“飘”在一旁,用上帝视角看自己还挺新奇。不过见自己的身体脸色开始发白,他不免开口:“哥,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惊蛰动作一顿,看了看这具身体的手,才发现指尖已经开始有了血痕。
他能用这具身体的时间变长了,长时间使用后出现的症状也减轻了,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惊蛰敛眸,低声说了句“抱歉”,闭上眼睛将身体还给了听弦。
“怎么,不舒服?”墨色好像没有听到那句“抱歉”,不过见听弦闭上眼睛,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一句。
听弦睁开眼,并没有看他,闻言只是摇摇头。
“你这手怎么了?”墨色停下动作,也没等他回答,“你去那边歇着吧,反正快完事了。”
听弦捻了捻手指,沉默半秒后朝他道谢,转身走到阴影处。
墨色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才收回目光。
找了个空地就地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听弦便开始望着不远处神游天外。
“%#k*^——”
听弦动作一顿,耳边好像响起奇怪的声音,他试探地朝声源看去,除了一片刚栽下去的树苗其他什么也没有。
“#?z……”
本以为是幻听,声音却又一次响起,虽然很微弱,但听弦不认为自己会一连听错两次。
他好像是确定了声音的来源,双眼直直看向某个方向,瞳孔却好似没有聚焦。
奇怪的听不真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清楚,更急切,伴随着那怪声一同回荡在耳边的是多足生物爬行的声音。
“咯噔咯噔”的响着,被放大无数倍,仿佛就在脑子里爬过。
听弦朝声源迈出一步,身体好像被打开某种开关一般,开始一步步走向声音的来处。
“/*#……!”
是什么?在说什么?他好像听到有谁在喊自己?
听弦以为自己在朝声源靠近,殊不知在外人眼中,他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远处。
【听弦!】
惊蛰焦急地喊他,身体的主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他试图占据对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效果。本想着直接以原型出现,可墨色就在不远处,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他此刻无比希望自己也有一个身体能够出现在听弦身边,只是这至少在此刻是不可能的。
在惊蛰的视角里,不知从何处爬出一只十厘米长的蜈蚣,这虫子和原来的样貌不太一样,有可能是已经被感染了。
蜈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听弦,惊蛰又喊了几声,见人还是失神状态。于是从对方衣摆下迅速探出一根触手,把要爬上听弦身体的蜈蚣碾死,然后立刻缩了回去。
同时轻轻刺了下听弦的指尖。
轻微的痛感让听弦回过神,眼神清明的那刻却不是去看流出血珠的指尖,而是半弯起腰,表情痛苦,双手捂着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