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身后是什么情况,听弦无从得知,但从那数次略过自己的红光来看,最起码现在那个“机器”,或者是“怪物”,没有表现出攻击性。
听弦抿着唇,怕惊动身后未知的东西,也没敢开口向惊蛰询问,只能等他自己开口。
【你的身后只有一个穿白衣服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惊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淡淡的,一点紧张感也没有。
穿白衣服?
听弦仔细回忆了一下,穿白衣服的是须骨,墨色穿的是灰色衣服。惊蛰说只有一个人,那墨色呢?为什么他们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他却一点呼喊的声音也没听到?
【至于发出红光的家伙……我不好描述,反正不是人类。】惊蛰戏谑地说着:【虽然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不过你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
听弦等他说下文,却发现他住了口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就没了吗?
这么紧张刺激说不定要丢掉小命的环节,你个“幽灵”能不能借着自己的视野优势提供点别的信息啊!
【那个东西,我没见过。】惊蛰的声音终于带了点凝重,【不过潜意识告诉我,最好不要和它对视。】
听弦心中一惊,指甲嵌进肉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首先,红光大概率没有伤害到须骨,毕竟他完好无损地躺着,应该是被吓晕的吧。
其次,没有听到一丝呼救声,也没有闻到血腥味,既然须骨暂时没事,虽然墨色不见了踪影,但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最后,就是他得自己搞清楚“红光”到底是何方神圣。攻击的方式,范围,能力如何,知道的越多越好。
【别怕。】惊蛰在这时候开口:【我不会让你死的。】
听弦的注意力放在身后,没有在意惊蛰这句云淡风轻的话。
既然是对“视线”有反应,那么他闭上眼睛不就是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做好心理准备要慢慢转身时,前方又响起了巨大的脚步声。
“咚、咚——”
沉重而有力,听弦甚至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瞳孔却猛的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听弦从来没见过的生物,说是异形蔓延体,可它的外形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只不过体型比人类要大上许多。
更何况,所有记载中的蔓延体都是无理智的,只会发了疯似的攻击视野内的活物。而不像眼前这个……它过于平静了。
回过神来,通体紫黑的人形怪物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并非夸张,而是侧身站在听弦前方不过二十厘米。
这个距离近的连呼吸都能感受到,所以听弦立刻就放缓了呼吸的程度。
此情此景他差一点就要呼喊出声了,好在还是忍了下来。
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的脸一定十分苍白,听弦感觉自己的腿在打颤,他用尽全力才没有直接瘫软下去。
怎么办?前有狼后有虎,虽然它们都还没有攻击自己,可谁知道自己一动它们会有什么动作?
听弦感觉自己心跳快的就要冲出胸膛,他攥紧双手,才发现手心已经全是汗液。
【放轻松,闭上眼睛,把身体交给我。】
惊蛰的话好像有某种魔力,让原本不知所措的听弦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也有理智去思考接下来的应对方法。
听弦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如惊蛰所想的那样,让出身体的掌控权。
面对这种怪物他尚且动弹不得,那以后呢?
梦想成为特职研究员的自己,以后肯定要面对更恐怖、更恶心的蔓延体,还有不为人知的寄生体。要是连动弹都做不到,他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数秒后,他又睁开了眼。却不知这几秒做思想斗争的时间,面前侧对自己的人形怪物已经与自己面对面。
听弦猛的睁大眼睛,克制住往后退的冲动,只听面前的东西发出了声音。
“嗡嗡”的声响,像是某种密语,并且十分刺耳,让听弦忍不住皱起眉头。更让他惊讶的是,那声音很像他之前外出派遣时在山上听到的嗡鸣声。
但他没时间去管声音的事,只见人形怪物突然抬起手重重拍了下来。
好在听弦反应迅速,一个后空翻避开。跃至空中的过程,他也看清了身后那“红光”是何方神圣——
和人形怪物不同,发出红光的家伙像是一摊烂泥,巨大的身形几乎塞满走廊。
看清它身形的一瞬间,那道原本在巡视的红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听弦身上。听弦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它那烂泥一样的身体伸出了无数只手。
惊蛰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听弦立刻便闭上了眼睛,随即稳稳落在地面。
红光怪物的攻击没有落下,听弦就知道闭上眼睛是有效的。只是当他再睁眼时,自己还处于半蹲的姿势,而人形怪物已经举着锋利的爪子闪身到了自己面前。
“停下。”
他的开口很及时,锋利的爪子堪堪停在自己的眼前,颤抖的声线也暴露了听弦此刻的慌乱。
趁着人形怪物暂时无法动弹,听弦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嘴角也因为“发出命令”遭受反弹而渗出血液。
听弦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须骨,对方胸膛正常起伏,看来是没有事。
稍微松了口气,听弦摘下了脖子上戴着的骨笛,在人形怪物冲上来时一边躲闪一边吹响它。
骨笛发出的声音很小,急促并且尖锐。
在人形怪物试图用利爪将听弦劈成几片的时候,总是有无形的声音挡下它的攻击。
如此数次,它大概是有些气急败坏,直直举起了两个变成弯刀的爪子,双刀在空中划出两道空气的痕迹。
骨笛发出的声音与它的爪子撞上,在漆黑的走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