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没睡着？！
他一直醒着？！
你简直羞耻得脚趾抠地，差点要在机舱地毯上抠出一座圣斯丁学园！
这这这…简直就是钓鱼执法！不对…是引你犯罪！唐晓翼居然又装睡？！而且…他还纵容你摸了一路！等你摸够了玩嗨了，再突然醒来抓你个现行？！
你羞愤欲死，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他。
不过好在，唐晓翼没再追问什么，慢悠悠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你脸上，烧得你坐立难安。
而后，他还抬起手，不甚在意地揉了揉刚才被你戳了好几下还捏了好几下的脸蛋。
琥珀色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望着你，眼神慵懒戏谑，还有一丝意味深长。
你囧得无地自容。
不行……
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要命的沉默和尴尬！
大脑飞速运转，终于你从一团乱麻中揪出了一个勉强能转移话题的话题。
“那个……唐晓翼……”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关于去我家的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再认真商量一下，我妈妈她……真的思想比较传统，对我和男生来往管得特别严，小学时候……”
你把妈妈对着集体照研究半小时，然后教育你两小时的光辉事迹，用简洁但突出恐怖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最后总结。
“所以你看，带你回家真的风险太大了！我妈一定会非常不高兴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见面聊手镯的事？或者，你先住酒店？等我慢慢做通她思想工作再说？”
唐晓翼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桃花眼里的兴味更深了。
“怕什么？我这么英俊潇洒、乖巧懂事、品学兼优，一看就是能带动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好同学。你妈妈见到我，说不定一高兴，就觉得“哎呀，我女儿终于交到正经朋友了！”从此对你放宽心呢？”
你：“……”
谁家乖巧懂事的好学生会动不动毒舌怼人、翻墙逃课、缺勤大师、骑狼在学校里狂奔啊喂！
“可是……万一她不信呢？万一她觉得我们……”你支支吾吾。
“觉得我们什么？”唐晓翼目光灼灼，有亿点期待。
你硬着头皮道：“觉得我们……关系不一般？”
“哦……”他勾唇，身体微微朝你这边倾了倾，声音蛊惑又低哑，“我们关系……怎么不一般了？是像刚才某人趁我睡着时，对我上下其手的那种不一般吗？”
“！！！”你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脸瞬间红到滴血！
这人怎么又绕回来了？！
还说得这么…这么直白！！！
“我…我那是不小心！是看你脸上有东西！”你垂死挣扎，声音都在发颤。
“不小心摸了一路？还专挑脸、鼻子、眉毛、睫毛、耳朵……还有嘴？”
唐晓翼声音带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你的耳膜和心跳。
每说一个部位，你的头就更低一分，最后几乎要埋到胸口。
真是彻底败下阵来。你感觉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轻易带进坑里，然后反复鞭尸摸脸事件。
“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从长计议……”你避开他刚才的话，硬着头皮继续聊正事，“比如，你可以先住酒店？我家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店，挺干净的……或者，我们每天约在外面见面？咖啡馆、图书馆都行，我可以把我妈带出来和你见面！真的，这样大家都方便，也安全，不会触怒我妈……”
“酒店？”唐晓翼懒洋洋地打断你的滔滔不绝，“你出钱？”
“我……”你一噎。
零花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大脑飞快转动，“那要不……你装成送快递的？修水管的？上门推销的？”
你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唐晓翼：“……”
他眼神怜惜，像是在看二愣傻子。
你被他看得恼羞成怒，又急又窘，想到自己刚才犯罪未遂还被他抓包，现在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新仇旧恨（主要是羞耻感）一齐涌上心头！
终于，你脑子一热，之前那个荒谬绝伦胆大包天的念头，冲口而出：
“那、那你女装吧！”
话一出口，整个机舱……不，是整个世界，都瞬间安静了。
唐晓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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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机舱门一打开，唐晓翼冷冷扔下一句“不要”，然后溜得飞快。
你懵了片刻，才连忙小跑着跟上他。
唐晓翼第一次没等你，头也不回。
这让你有点莫名亢奋。
于是，你继续口不择言：“诶，等等我！你放心，我技术很好！以前我去动漫展，给好多妹子化过妆呢！反响都不错！假发我也会戴，保证给你弄得服服帖帖，不会穿帮！”
“而且唐晓翼我跟你说，你这个条件，这个底子，不试试真的太可惜了！你看你这脸，轮廓分明、柔刚并存！下颌线清晰但不粗犷，五官精致，眉毛都不用怎么修，天然有型！鼻梁这么高，稍微打点阴影立体感就出来了！最重要的是这双眼睛……桃花眼啊！你知道这多难得吗？画个内眼线，刷点睫毛膏，再戴个自然款的美瞳，我的天，绝对是又纯又欲……呃，我的意思是，肯定特别好看！”
唐晓翼大步流星走在廊桥上，头也不回，只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你想都别想！”
“我家附近就有一家挺大的摄影店！”你没理会他的抵抗，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老板我熟，我经常去那边玩，里面裙子好多，各种风格都有，假发也又多又逼真！等会儿我们直接过去，来个大变活人！让我妈眼前一亮，觉得“哎呀这姑娘真俊”，然后热情洋溢地把你迎进门，保证……”
唐晓翼听不下去了，转回身，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你。
“保证什么？保证没人认得出我是个男的？还是保证你终于能一饱眼福？”
“哎呀，你怎么这么狭隘！”
你嬉笑着小跑两步跟他并肩。
“这怎么能叫一饱眼福呢？这叫艺术！是探索美的不同可能～”
“哦。”唐晓翼面无表情，“那你自己去探索，别拉上我。”
“可我现在就需要一个模特嘛！”你不依不饶。
“你……”他终于停下步伐，眼神复杂，语气微妙，“……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说对了。”你眉毛一扬，彻底摆烂，反正摸脸的黑历史已经被他捏在手里了，破罐子破摔谁不会？
“本姑娘就是有特殊癖好，就爱看帅哥突破自我！所以，唐晓翼同学，你从，还是不从？”
抱着胳膊，你下巴微抬，摆出山大王的架势。
“不女装免谈，别想进我家门，太危险了！”
“危险？”唐晓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声，拽着背包带子继续往出口走，“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倒是你，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你快步跟上，滔滔不绝，“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暂时的伪装，是为了更长远的安宁！你看历史上多少成功人士都曾忍辱负重……”
“停。”唐晓翼做了个stop的手势，忍无可忍地瞥了你一眼，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哦……这么坚决？”你学着他平日里气死人的懒散腔调，慢悠悠地说，“但是唐晓翼，你这种反应，很危险啊，这么抗拒女装……是不是内心深处对女性装扮抱有偏见？觉得那是低等、可笑、不该被男性触碰的？这叫什么？这叫潜在的性别歧视！”
？唐晓翼被你的强盗逻辑惊呆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也能扯到性别歧视？你脑子里的山路十八弯是通往异次元的吗？”
在美国，尤其是当下这种敏感时代，性别歧视的危险等级不亚于种族歧视。“政治正确”的威慑力，让每个人都避之不及，吓得直哆嗦。
但你铁了心。
能看到唐晓翼这副抗拒到炸毛的样子，实在太难得了！况且平时都是他气你，难得有机会反击，虽然手段猥琐了点，但效果显著啊！
“你就是歧视。”你义正辞严，“你抗拒女装，本质上是内心深处对女性身份的歧视，这就是性别刻板印象！”
唐晓翼被你这一套一套的大帽子砸得头晕眼花，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觉比在核电站守夜还累。
“行，行，我说不过你。那换位思考，如果我现在让你穿男装，剃个板寸，你乐意吗？”
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何不可？”
唐晓翼：“……？”
你继续理所当然地说：“以前我去动漫展，好多女生cos男性角色啊，西装革履，英姿飒爽，帅得一批！还有短发的妹子，又A又酷，不知道掰弯多少小姑娘！性别只是标签，服装只是外物，重要的是灵魂有趣和内心强大！懂吗，唐晓翼同学？”
唐晓翼彻底沉默了。
神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一种仿佛穿越了时空般的茫然。
“……我老了。”他喃喃道。
“啊？”你没听清。
“我说，”唐晓翼叹了口气，“我真的老了，跟不上你们这群年轻人的潮流和思想了。”
“噗——”你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话说得老气横秋，配上他这张过分年轻俊俏的脸，反差感十足。
之前因为要带他回家的紧张焦虑，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很快你们出了机场，落日余晖的光洒在身上，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站在路边，你一边伸手拦出租车，一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真的，你再考虑考虑嘛！那家店假发质量可好了，高温丝，仿真头皮，发丝顺滑……裙子也有好多款式，你喜欢优雅长裙还是俏皮短裙？啊，对了，你可能需要束胸……不过你本来也不……唔！”
一个温热的手掌忽然捂住了你的嘴。
唐晓翼贴在你身侧，微微俯身，琥珀色眸子近在咫尺，里面翻滚着警告。
“闭、嘴。”他凶巴巴的，但耳根却泛起了一层薄红。
“唔唔唔！”你在他掌心下抗议。
这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刚好停在了你们面前。
唐晓翼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松开你，拉开车门，把你顺势先“塞”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坐进来，砰地关上门。
“地址。”司机问。
你报了一个地方。
车子很快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窗外的景色向后飞掠。
系好安全带，你一转头，看见唐晓翼侧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你一个冷漠勿扰的侧脸。
哦？装淡定？
你的安利之魂再次熊熊燃烧。而且经过刚才的交锋，你觉得自己稳占上风，必乘胜追击！
“唐晓翼，”你往他那边凑了凑，语气仍然兴奋，“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认真考虑……你底子多好啊，脸小，鼻梁又高，睫毛还长，稍微化化妆，戴个假发，绝对好看！”
唐晓翼的后脑勺对着你，纹丝不动，仿佛睡着了。
你不气馁，继续想象，越说越具体：“假发你喜欢什么颜色？你皮肤白，但又不是那种冷白，带点暖调……金色怎么样？浅金色或者亚麻金？特别显气质，阳光下肯定好看！我最喜欢金发了，很童话西洋感……”
你话还没说完，唐晓翼倏地转回头，眼神有点发冷，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金发？怎么，你还对温莎·D·希哈姆……念念不忘呢？”
你：“……？？？”
啥玩意？你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西伯利亚去的。
唐晓翼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没头没脑，但他没打算收回，反而破罐子破摔，继续酸溜溜地道：“喜欢金发是吧？行啊，那你以后就去找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当朋友好了。我反正是不入您的眼，连头发颜色都达不到您的标准，真是抱歉啊。”
你：“？？？”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觉得他这通脾气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好好好，”你声调柔缓了些，悄咪咪地循循善诱，“不喜欢金色就不喜欢嘛，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假发？紫色？粉色？还是……嗯，红色？最近挺流行的。”
唐晓翼臭着一张帅脸，硬邦邦地道：“除了金色，什么都行。”
“哦……”你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所以，你这是…同意女装了？”
唐晓翼：“？？？”
唐晓翼：“我什么时候？”
“你刚才亲口说除了金色什么都行，这等于默认了可以戴假发！”你露出狐狸般狡黠又邪恶的笑容，“而假发，是女装的重要组成部分，四舍五入，你就是答应了！”
“你……”唐晓翼被你这霸道的逻辑怼得哑口无言。
“两位，到了。”司机把车停靠在路边，适时地开口。
你笑嘻嘻地下了车。
外面，一片绿树成荫的高档住宅区。
而正前方，最显眼的位置，玻璃橱窗展示着各式各样华丽的礼服、戏服，以及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假发。
正是你前面提到过的摄影店。
“来吧，唐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