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们还是再找陈彬吧?”托马斯拧着眉头开口,“这事越来越邪门了,我觉得……”
“陈老师刚才已经说了,这事到此为止。”你看向托马斯,“而且他明确说了不希望我们再提,你现在再去说,他会觉得我们还在胡闹,根本不会信的。”
“可这明显不是胡闹啊!”托马斯提高音量,“凯拉可能真的有危险!”
“我们当然知道不是胡闹。”唐晓翼双手抱胸,“但问题是,你有什么证据让陈彬相信?”
“证据?”托马斯愣了愣,“这纸条不就是证据吗?还有那个监控……”
“监控拍到的人是她。”唐晓翼大拇指指了指你,“在陈彬和酒店安保眼里,这就是最硬的证据,你现在跑去说其实不是她,是另有其人假扮的,你觉得他们会信,还是会觉得我们在编故事?”
托马斯脸色涨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唐晓翼……你是害怕被陈彬知道吗?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说的话,陈彬真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吗?”
唐晓翼眉梢一挑,冷痞地睨着托马斯。
“我害怕陈彬?来,托马斯大班长,别客气,现在就打电话。如今通讯设备这么发达,你是刚出土的文物,还是山顶洞人,不会用?”
托马斯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唐晓翼的话有理,还把求证方法都怼到了他脸上,他要是再坚持怀疑,那就真成胡搅蛮缠了。
“我……”托马斯像霜打的茄子,肩膀塌下来,声音也低了好几度,“……那现在该怎么办啊……这太乱了……”
“乱就捋清楚。”唐晓翼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挤兑他,转回到正题,“陈彬不让提,是因为监控画面铁证如山,他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保护某些人,”他瞥了你一眼,意有所指,“才选择把事情压下去,但这不代表真相不重要。
现在,我们有两条路。
一条,听陈彬的话,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祈祷凯拉真的只是手机没电,一切平安。
另一条,我们自己查,弄清楚这些纸条到底是谁送的,为什么要假扮人,大水之下的雪山秘境又是什么地方。”
托马斯不吭声了,低头,陷入思索。
阿梅也咬着嘴唇,看看你又看看唐晓翼,最后小声说:“那……我们自己查?可是……怎么查啊?凯拉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发的她也没回。”你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你早上问行李那条。
“但是陈彬打电话过去,是她妈妈接的,还说她手机没电了。”你补充道。
“凯拉妈妈?!”托马斯突然抬头,表情十分惊讶。
“对啊,怎么了?”你疑惑地看他,“陈彬开的免提,我们都听到了,凯拉妈妈说凯拉和她在一起吃饭,还说凯拉的手机没电了。”
托马斯的脸色变了又变。
唐晓翼眯起眼睛,盯着托马斯,“托马斯,你知道什么?”
“我……我不知道……”托马斯眼神躲闪。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唐晓翼无奈地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要是因为你这点犹豫,错过了什么关键线索,你负得起责吗?”
托马斯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说!我说!”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你们得答应我,一定保密,别告诉凯拉是我说的!她要是知道我泄露了她的秘密,肯定再也不会理我了!”
“到底什么事?”你和阿梅也都急了。
平时你们仨一直是无话不谈,还有什么是你们不知道,但托马斯却知道的?
这也太离谱了。
凯拉哪有这么重色轻友?
再说了,一直都是托马斯单恋凯拉,傻子都看出来了。
凯拉对他虽然不算讨厌,但也绝对谈不上特别亲近,怎么会把重要的秘密单独告诉他?
“就是……有一次,我和凯拉聊到家里的事。”托马斯缓缓道,“当时她情绪很低落,跟我说,她觉得她爸爸妈妈……不是她的爸爸妈妈了。”
“什么?!”阿梅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觉得特别蹊跷……”托马斯挠着头,努力组织语言,“但凯拉说得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她说大概两年前开始,她爸妈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生活习惯,说话方式,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说那种感觉特别恐怖,像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住进了她家。”
阿梅听得已经捂住了嘴。
你也觉得后背发凉。
平时凯拉看起来挺开朗大方,偶尔有点小骄纵,但完全看不出背负着这样大的秘密。
“这两个假冒的人,凯拉知道是什么身份吗?”唐晓翼问,神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锐利。
“身份……”托马斯眉头紧皱,“这也是凯拉最怕的一点,她说,她那对冒牌父母……跟英国的皇室似乎有关系,背景很深。她为了远离他们,才选择到美国这边读书的,平日里还要假装和他们保持密切的电话联系。结果这次校庆,她那些皇室亲戚来了,还认出了她。”
阿梅彻底惊得说不出话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也感觉脑子嗡嗡的。
平时一起上课,一起逛街,一起吐槽作业的凯拉,居然是英国皇室贵族的亲戚?
还觉得父母被人调包了?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所以,”唐晓翼看向托马斯,目光如炬,“你刚才得知是凯拉妈妈接的电话,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你认为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凯拉真正的母亲?”
托马斯用力点头,“是的!凯拉亲口说过,她宁可流浪街头,也绝不再回家,不见那两个人!最多就电话和他们保持联络!所以陈彬说凯拉跟她妈妈在一起,这根本不可能!除非…凯拉是被强迫的,或者……”
“电话那头的人,在说谎。”你感觉喉咙发紧,“凯拉根本不在她妈妈身边……”
“那她在哪?!”阿梅已经吓得快哭了,紧紧抓着你的胳膊,“这些写了救命的纸条……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报警吗?可纸条上说了不要报警……”
“不能报警。”唐晓翼侧脸线条紧绷,“如果真牵扯到凯拉说的那种背景,报警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且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只有几张来历不明的纸条,和一段诡异的监控,警察会信吗?陈彬都不信。”
“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托马斯急道。
唐晓翼目光扫过你们三个。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面容笼罩在阴影中,脸上的神情无法捉摸。
“做,当然要做。”他声音沉稳,“但不能像四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得先弄清楚,大水之下的雪山秘境,到底指的是什么地方。”
你看向窗外。
远处的太浩湖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蓝光,湖对岸的雪山连绵起伏。
“大水……”你喃喃道,“太浩湖就是大水,可雪山秘境……”
“湖边的雪山有很多。”唐晓翼也看向窗外,“酒店后面这片山脉,有开发好的滑雪场,也有没开发的野雪区,甚至可能有山洞、冰川裂缝……如果要藏一个人,选择太多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托马斯急道,“总不能干等着吧?”
唐晓翼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当然不能,我们得有计划。”
“你有什么想法?”你问。
“凯拉留下的三张纸条,内容有细微差别,但核心信息都一样。她在大水之下,并且让我们不要报警。”唐晓翼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这说明两点,第一,她很可能确实在湖边或湖附近的某个地方。第二,报警可能会对她不利,也许绑匪就在附近监视,一旦发现报警就会采取行动。”
“所以…我们得自己找?”阿梅声音发颤。
“至少先摸清楚情况。”唐晓翼收起手机,“托马斯,你去查一下酒店今天的客人登记名单,特别是昨天和今天入住的,有没有可疑的人。阿梅,你去问问其他同学,看看昨晚到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那你呢?”托马斯问。
“我和她,”唐晓翼看向你,“去湖边看看。”
“我也去!”托马斯马上说。
“你留在这里。”唐晓翼语气不容反驳,“你和阿梅负责收集信息,有发现随时联系。”
“我们现在就出发?”你拍了拍阿梅的脑袋,让她安心,然后问唐晓翼。
唐晓翼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托马斯和阿梅,“记住,低调点,别惊动其他人,尤其是老师。”
“明白。”托马斯点头。
阿梅却还是担心地拉着你的手,“你们小心点……有事一定要打电话!”
“放心吧。”你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心里其实也没底,但唐晓翼已经拉开门,你还是鼓起勇气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走廊上,唐晓翼走在前,你跟在后。
浅米色的连帽开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唐晓翼。”你小声叫了他一声。
“嗯?”
“你刚才……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凯拉的身世。”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世界上奇怪的事多了去了,而且和这个比起来,我觉得监控里出现另一个你更吓人。”
你被噎了一下,撇撇嘴,“别提了,我也觉得好吓人……”
“不用担心,”唐晓翼侧过头,“凯拉家里怎么回事,那是她的事,但有人扮成你的样子搞鬼,这我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