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编瞎话骗我?!”你简直气笑了,“亏我还那么信任你,还觉得对不起你,还……”
还暗自纠结了那么久。
后面的话你没说出口,但脸已经烧红了。
“我错了!”唐晓翼垂下脑袋,“我不该骗你。但我真的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对羽之……那么感兴趣。”说到最后,他声音里竟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你轻吸了一口气,“那你就不能直接问吗!?”
“我问了你会说吗?”唐晓翼反问,眼睛直视着你。
你噎住了。
好像……不会。
至少当时不会。
“所以啊,”唐晓翼耸耸肩,无赖劲儿又上来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你还有理了!”你抬手想锤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很热,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你动弹不得。
“我真知道错了。”唐晓翼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些,“下次不骗你了,行不行?”
他轻哄着,手还在你手腕上轻轻捏了捏,你的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热了。
“放开。”你小声说,没什么气势。
唐晓翼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但嘴角得逞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气呼呼地转回头,抱紧背包,看向窗外。
海面一望无际,阳光撒下碎金。
大巴车稳稳地驶上新建成的跨海大桥上,桥面宽阔,两侧的拉索泛着银光。
后座的乔治面无表情地开口:“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唐晓翼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没事,一点小误会。乔治,你带扑克牌了吗?反正路上还长,来打牌?”
乔治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后,你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乔治从包里拿出了什么。
“只带了一副。”乔治说。
“一副够了,咱们四个打斗地主。”唐晓翼拍了拍你的肩膀,“打牌吧,赢的人不用值日了。”
你本来不想理他,但“不用值日”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
滑雪活动的值日内容包括打扫公共区域和收拾餐具,可不是什么轻松活儿。这也是为什么圣斯丁的学生能免费在雪场滑雪的原因,其实是做义工来的,学校还大言不惭这是为了锻炼学生们的动手能力。
你转过头,轻轻白了他一眼,“打就打,但你得让着我。”
唐晓翼笑了,“行啊,让你先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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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六个小时的车程,你们一大半时间都在斗地主。
乔治和另外一位红发党男生杰克都是外国人,你本以为他们不会玩这种中国斗地主游戏,没想到两人不仅会,还打得特别厉害。
还有就是,乔治居然真的同意了一起打牌。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实在看不出到底是乐意还是勉强。
难道乔治和唐晓翼的关系缓和了?你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乔治已经把扑克牌递了过来。
“洗牌。”他声音平淡。
你接过牌,笨手笨脚地开始洗。牌在你手里不太听话,好几次差点散开。你努力想把牌洗得顺滑些,可就是很生疏。
“行了行了,”旁边的唐晓翼看不下去了,直接伸手把牌从你手里抽走,“就你这洗牌技术,等牌发完估计都到雪场了。”
说完,他手法熟练地开始洗牌,纸牌在他修长的手之间哗啦啦地翻动,像个潇洒的老赌徒一样。
等发好牌,你扭着身子朝后,脖子伸得老长,才能看到后座的小桌板。
第一把,你先抓牌,你是地主。
你看着手里的牌,心里有点小激动。
牌还不错,有王炸,还有几个连对。
然后,你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灾难”。
唐晓翼和乔治完全忘记了农民联盟这件事,从出第一张牌开始就杠上了。
“对J?”唐晓翼看了一眼乔治打出的牌,挑眉,“这种时候拆王炸的对子,是什么新颖的战略思路?打算用气势吓死地主?”
你假装没听见他们吵,出了对Q。
乔治面无表情地抽出两张牌压上,“对K。你的对2不出,在等过年?”
“我出什么用你管?”唐晓翼甩出两张牌,“对A。管好你自己手里的散牌,少教人做事。”
“散牌?”乔治冷冰冰地接上,“总比你手里明明能走顺子却非要拆开打强。”
“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顺子?你透视眼?”
“推理。基于你之前毫无章法的出牌逻辑。”
“……”你和杰克坐在战场两侧,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
牌没出几张,火药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后排车厢。
两人关系都差成这样了,还能同意一起打牌?真的没事吧……
就在你以为他们要吵到地老天荒时,战火突然毫无预兆地烧到了你身上。
唐晓翼转头看你,琥珀眸子眯起,“你说,他刚才是不是打错了?”
乔治也抬起眼,静静注视你,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也在等待一个公正的评判。
“呃……哈哈。”你干笑了两声,感觉脖子有点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地主,你们俩是农民,应该团结起来打我才对吧?”
唐晓翼:“……”
乔治:“……”
最后,你输得一败涂地。
在两位农民互相拆台、疯狂互怼的帮助下,本来你这地主当得毫无压力。但还是输了,纯粹是你牌技太烂。
“再来。”你不服气。
乔治伸手,主动率先一步收拢散牌,洗牌的动作比刚才的唐晓翼还要利落标准几分。
第二把,杰克是地主。
你松了口气,终于能躺平摆烂了。
然而,你还是太天真了。
“出这个,”唐晓翼指着你手里的一张牌,“单走,逼他拆对子。”
“不对,”乔治直起上半身,长臂伸过来,指着你手里的另外两张牌,“应该先出对子,消耗他手里的牌。”
一个眼神灼灼,一个目光沉沉。
两个人都盯着你,等着你做决定。
你拿着牌,左右为难。
“听我的,”唐晓翼往前凑了凑,在你耳边低语,声音蛊惑,“我打牌很厉害的。”
“他擅长的是耍赖。”乔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唐晓翼转头瞪他,“你说谁耍赖?”
两人一阵鸟语花香。
“停!”你打断他们,脖子扭得都快要抽筋了。
最终,你心一横,谁的话也没听,按自己的想法把牌很潇洒地打了出去。
“三带一。”
唐晓翼:“……”
乔治:“……”
杰克眼睛一亮,“要不起!”
然后杰克反手甩出一串顺子,把你手里剩下的牌堵得严严实实。
又输了。
“不来了不来了……”最终玩了将近十多把,你就只赢了一把。
把牌还给乔治,你转过身,瘫回到座位上,伸手揉着发酸的脖子,感觉比跑完八百米还累。
“好,不玩了。”乔治把散落的牌收拢,利落地整理好,放回牌盒里。
“诶,别啊,”唐晓翼还没尽兴,靠回椅背,长腿伸直,用鞋尖碰了碰你的鞋子,“某人输不起啦?”
“谁输不起了?”你横他一眼,“我是脖子疼。”
“是吗?”唐晓翼笑得不怀好意,忽然伸手过来,拇指和食指捏住你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啊!”你猝不及防,叫出声,那地方又酸又麻。
“这儿僵了。”他快速收回手,“缺乏锻炼。”
你揉着后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给他记上一笔。
“乔治会长,真不玩了吗?”杰克还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看着乔治把牌盒收进背包里。
乔治拉上拉链,抬起头,目光落在正揉脖子的你身上。你身边的唐晓翼突然掏出手机,身体朝你这边倾斜,手臂轻轻贴在你的手臂上。
“看这个,”唐晓翼把手机往你眼前递了递,“雪场的官网说,除了滑雪,还有木屋烧烤,看起来不错。”
“真的诶,”你瞬间被吸引,凑过去看,“晚上会有吗?”
“应该要提前预约,”唐晓翼抬手滑动了两下屏幕,浏览着信息,“等到了问问。听说用的都是本地食材,肉特别新鲜。”
你和唐晓翼在对方耳边轻声说着悄悄话,头凑在一起,离得很近很近……
后座的乔治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们,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了。”他收回目光,声音很冷。
杰克挠挠头,看出他心情不好,识趣地不再说话,摸出自己的耳机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