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聊聊。”他缓缓说,“什么都行。”
你思考了会儿,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里的担忧,“……唐奶奶她身体这次很不好吗?”
那边沉默了片刻。
“嗯。”唐晓翼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来了。”
“哦……”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像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所以,”他声音再次响起,“她立遗嘱,把东西给你,有她的考量,可能…有点任性,没考虑你的处境,但她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小声说。
唐奶奶对你的善意,你能感觉到。
虽然没有由来,但你就是能感觉得到。
“唐晓翼,那你妹妹唐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妹妹有点好奇。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就在你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的时候,他声音才低低地响起:“她啊……胆子小得很,动不动就爱哭鼻子,总是需要人照顾。”
你有点意外,这和你想象中那种“唐家大小姐”的形象不太一样。
而且,唐晓翼的语气听起来……怎么好像在憋笑?
“听起来……跟你一点都不像。”你嘀咕道。
“本来就不像。”唐晓翼轻笑一声,没再多说。
然而还不等你继续发问,他忽然话锋一转,有些缓慢地问:“那个……你以前,和其他人这样睡觉过吗?”
?你差点被口水呛到,这是什么鬼问题……但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有。
“有。”你老实回答。
对面沉默了一瞬。
“哦?”唐晓翼声音拖长了点,“谁啊?”
“我爸妈。”
“……”
一阵无语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除了家人呢?”他又问道。
“没了。”你顿了顿,“…那你呢?”
“有过。”他答得很快,没怎么犹豫。
你的心突然沉了一下,但还是努力保持声音平静:“谁啊?”
“以前的几个朋友。”唐晓翼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大家都还小,男孩女孩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忌讳。”
你轻轻“哦”了一声。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哪些朋友,但你隐约能感觉到他语气里淡淡的怀念。
想必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你微微皱眉。
某种猜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
但你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是小声地说:“那时候都是小孩子,睡一起也没什么。”
唐晓翼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夜色里有点撩人:“…但我们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你心一惊,努力压下脑子里冒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这…这能一样吗?我们虽然不是小孩,但……但就是普通朋友,睡一起怎么了?隔这么远,中间还有洛基,又不会发生什么……”
唐晓翼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
“普通朋友?”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平,“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顿时语塞,脸颊发烫,“难道不是吗?”
昏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唐晓翼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声音有点闷。
感觉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但你又说不清为什么,只好也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闷声说:“我要睡了……晚安。”
“嗯。”他轻声回应,“晚安。”
你闭上眼睛。
数羊,数水饺,数唐晓翼能气死人的毒舌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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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你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奇异香气。
比之前,更浓郁、幽深。
渐渐地你有些喘不过气。
猛睁开眼,你发现自己站在一望无垠的海上。
血红色的天空。
无数参天巨树的根部被汹涌的海水淹没,只留下扭曲的枝干伸向天际。
巨大的怪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边缘闪烁着不祥的金色光芒,雷光隐隐闪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腾。
一艘木制小舟在波涛中起伏。
船头站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她跪在甲板上,朝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停磕头作揖,嘴里念着一种你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声音既像祈祷又像哀嚎。
云层中传来回应,那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语言,如同海豚发出的高频回声,尖锐得刺痛耳膜。
你顺着女人的身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宏伟得非同凡响的城市。
白色巨石砌成的建筑高耸入云,阶梯状的金字塔在血色天空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金色拱桥连接着无数个悬浮在空中的花园。
奔跑的人群统一穿着亚麻布长袍,露出的肌肤平滑细腻。
你觉得他们和正常人有点不同。
他们的小腹似乎……没有肚脐眼。
突然,乌云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脉冲音波,似乎在警告船上的人必须立刻离开。
木船开始向大海中心缓缓驶去。
你看见那些没有肚脐的人们全都歪头注视着船只的方向,随后突然变得狂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开始互相残杀。
几分钟内,整个海岸已被鲜血染红。
你来不及震撼眼前这颠覆三观的一幕,惊恐地发现周围的海水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数以万计被烫熟的鱼虾在几秒钟就浮上水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海腥味。
远方的陆地传来雷鸣般的巨响,一道白色光柱如同喷泉般从山后升起,爆发出灼眼的光芒。
那些参天巨树在瞬间被烧成焦炭。
山体坍塌。岩石融化。
巨大的怪鸟像陨石般坠落。
整片大陆陷入火海,一切都在热浪中化为灰烬。
末日般的死亡气息压得你连连后退,直至跌入了一个温凉的怀抱中……
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淡蓝色眼眸。
是温莎。
他从身后紧紧抱着你,苍白的脸庞如同久未见阳光的花朵,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病态。
一袭黑色长袍在风中轻扬。
“Atlantis nêsos.”温莎弯腰在你耳边轻声呢喃,气息拂过你的耳朵,“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温莎……”你错愕,发现自己终于能发出点声音,却拼尽全力也只能吐出一点模糊的话。
温莎垂眸望你,有些失神,修长的手轻抚过你的脸颊。
你想推开他,却浑身无力,双手软软朝下垂着。
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他身后,参天巨树竟再次出现,只是这次树冠裂开,上面挂着无数个灼热扭曲的太阳,景象怪诞又神圣。
温莎凝视你,低头吻住了你的唇。
唇瓣冰凉,气息甜腻。
当他湿滑的舌头撬开你的牙关时,你闻到他衣领间若有若无的腐木气味。
轻喘着气,温莎的手掌在你后背游走,扯开你的衣服,掌心紧紧贴着你裸露的脊骨向下滑去……冰凉的指尖擦过你的胸前,你不自觉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呜咽,浑身酥麻无力。
他搂着你,将你推倒在柔软的沙地上,在你耳边闷哼,喘声低哑,黑袍像夜翼般将你们彼此笼罩。
金发垂落在你的颈间,与你汗湿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