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这两天，你像是已经快要走火入魔了。

“我写什么？写船王阁下早餐吃的鸡蛋可能对当天的航运产生微妙的影响吗？”

说着，你一筷子插在食堂早餐的煎蛋上。

截稿日就在下个大周，而今天下午放学，这个大周就彻底结束了。

明天一早，你就得跟唐晓翼赶回纽克市的唐人街。

去掉路上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两天的假期，还都要耗在那边。

这意味着，你必须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把这该死的八千字论文变出来。否则下一周，霍普顿老太太涂着艳红口红的嘴，就会宣判你这门课已经死刑。

平时分清零，挂科，重修，留级。

你仿佛已经看到学费单再次飞来，以及妈妈和曼宁校长混合双打的教育场景。

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

可你还没找到一点儿新线索，连标题都没想好。

至于那些为数不多的旧事迹，你都能倒背如流了，但是霍普顿老太太并不需要。

“嗯，想法清奇。”唐晓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不定真能蒙混过关，主题就叫《论煎蛋熟度与航线规划的潜在关联性》，霍普顿老太看了说不定会欣喜若狂，觉得发现了偶像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

“得了吧…”你抓着头发，“霍普顿就是这个船王的毒唯！你敢这么说就是在诋毁她的偶像！真的太可怕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你这个笨蛋现在才看出来？”唐晓翼似笑非笑地靠在椅背上，“那或者……你试试给船王托个梦？直接问问本人好了。”

你像看智障一样看他，“大哥……他都去世多少年了？我怎么托梦？烧论文草稿给他吗？”

“我觉得可以。”唐晓翼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嗯…仪式感要足，先找个十字路口，月黑风高的时候，画个圈，把论文点燃，心里默念‘船王大人显灵吧，我是您最忠实的粉丝，需要您的支援’……”

“然后路过的人会打电话给精神病院或者消防队。”你没好气地打断他。

“那直接通灵怎么样？”唐晓翼毫不气馁，继续一本正经地出馊主意，“学校后门那个摆摊算命的老爷爷，上次他说我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结果我第二天吃果冻呛到了，算他蒙对一半。”

“通个毛，别到时候请不回去缠上我了。”你简直崩溃，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唐晓翼，我求你别再出什么馊主意了，否则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他挑眉，一脸期待地看着你。

你卡壳，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看你真的快蔫儿了，唐晓翼才收敛了点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那么一丢丢，“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急。”

环顾了一下四周，食堂的大伙儿们都在狼吞虎咽，无人在意你们这边。

他朝你勾勾手指，示意你靠近点。

你狐疑地凑过去。

“我知道一个办法，”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也许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哪里？”

“学校机房。”他说，“就现在，趁人少。”

你懵了，“机房？用学校电脑搜资料，结果不还是一样吗？”

网上的数据库你早就翻遍了。

“不是查普通资料，带你见识点好东西。”唐晓翼痞里痞气地勾唇。

“你……该不会是想干什么违法的事吧？比如黑进什么博物馆或者档案馆？”

你完全相信以他的胆量和智商，什么都做得出来。

唐晓翼无语地瞥了你一眼，“想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靠谱？”

“难道不是吗……”你小声嘟囔。

“走不走？再磨蹭你今天真写不完了。”他已经站起了身。

你半信半疑，但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抱着东西，你跟唐晓翼快速溜出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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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大清早，学校机房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基本上都是老师，还有几个学生在帮忙做事。

看门的老爷爷打着哈欠，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

唐晓翼径直走过去，“史密斯爷爷，我是高一A班的科技班委，我们用下电脑。”

史密斯爷爷看了眼你和唐晓翼，拿出钢笔，让你们在登记表上写名字，“这么早？做什么用啊？”

“我们班主任陈彬的痔疮又犯了，疼得厉害，让我们赶紧帮他查查有没有什么缓解的法子。”唐晓翼说得十分自然，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在一旁目瞪口呆。

陈彬？痔疮？

这也太离谱了吧！

更离谱的是，史密斯爷爷居然信了……

“哎呦，陈彬年纪轻轻的，怎么总是犯痔疮啊？真是受罪……”史密斯爷爷同情地咂咂嘴，“快去快去，最里面那排机器是新换的，速度快。”

说着还挥挥手，示意你们赶紧进去。

你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唐晓翼像个没事人一样，步履轻松地带着你穿过一排排电脑，径直走向最角落的位置。

“坐。”他拉开椅子，示意你坐下，然后弯腰熟练地按下了主机开关。

电脑屏幕的光亮起，映在你们脸上。

“你刚才的借口也太……”你忍不住笑道。

“这叫善意的谎言。”唐晓翼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你旁边，身体前倾，几乎把你整个人罩住，干净清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再说了，陈彬要是知道我是为了帮你写论文，肯定举双手赞成。”

你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浏览器，有点不解，“你要干嘛？”

“试试看能不能登录一个……嗯，比较内部的网站。”唐晓翼一边说，一边在地址栏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网址。

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网站。

你紧张地凑过去，“什么内部网站？该不会是那种…非法的吧？”

“想什么呢？”他瞥了你一眼，“是世界冒险协会的内部资料库。”

“啥协会？”你错愕，“干什么的？”

“就是一个专门处理世界各地奇怪事件的组织。”唐晓翼解释得言简意赅，“像维尔船王那种级别的商业巨鳄，应该都会和这个协会有点关联。我猜测要么是赞助商，要么是某些探险或科研项目的投资人。只要扯上关系，内部肯定会有记录，这些是普通人绝对查不到的。”

你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有这种组织？你怎么知道的？”

“别问那么多，”唐晓翼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浏览器缓慢地加载着，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页面跳转了出来。

偌大的屏幕上弹出各种衣着暴露、色彩鲜艳的不正经图片和闪烁的广告。

中间大大地写着：“□□”、“火热美女在线”、……

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你目瞪口呆，缓缓扭头看向唐晓翼。

“……”

唐晓翼和你对视了一眼，脸颊迅速红了，猛地把鼠标狂点关闭按钮，嘴里低骂道：“这学校机房什么破网，域名又被劫持了！”

“唐晓翼……”你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你确定这个网址……是世界冒险协会的？”

“不…不是！你等等啊！”

唐晓翼看上去比你还要震惊和尴尬，手忙脚乱地移动鼠标想要关掉网页，结果一不小心点到了一个更大的广告图片上，更加劲爆的内容弹了出来，还伴随着奇怪的音效！

“啊啊啊关掉！快关掉！”

你差点跳起来，觉得自己一世清白都要毁了！手忙脚乱地去捂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唐晓翼手忙脚乱的样子。

旁边一个正在打代码的男生好奇地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