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一直盯着小人雕像,不知道在想什么。
莉丝有点期待地问:“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们雕塑社吗?”
唐晓翼却转头看向你,直接问:“她进吗?”
莉丝摇摇头,替你回答:“她不进。”
“哦,”唐晓翼把手里的小人放回桌上,“那我也不进了。”
莉丝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在你和唐晓翼之间转了转,“你们关系真好。”
唐晓翼耸耸肩,没接莉丝这句话,而是说:“目前还没看到特别想进的社团,不过捏雕塑我还有点兴趣,不进社,能偶尔去学学吗?”
莉丝点头,“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我们社团活动室在B栋五楼,B-509。”
“谢了。”唐晓翼应道。
莉丝又看向你,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也一样,有空随时来玩。”
“好的,谢谢学姐。”你赶紧点头。
跟着唐晓翼转身离开雕塑社的摊位,走出几步后,你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莉丝还站在原地望着你们的方向,见你回头,对你笑着挥了挥手。
“看什么呢,这么依依不舍?”唐晓翼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转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谁依依不舍了?倒是某人,不进雕塑社,还说要偶尔去学学……去看什么?美女社长吗?”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到肠子都青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干笑了两声想掩饰莫名其妙的酸味,结果听起来更心虚了。
唐晓翼侧过头,盯着你看了两秒,不由得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猜——啊?”
“……小学生吗你!”
“总比某个脑子里整天胡思乱想的笨蛋强。”他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示意你跟上,“还逛不逛了?那边还有好多神奇的社团等着您检阅呢。”
不敢再和他斗嘴,你默默跟上了步伐。
接下来的一路,都充分地展现了圣斯丁社团的“包容性、多样性”有多离谱。
你们先是被一个戴着独眼罩、披着黑斗篷的学长拦住,对方神秘兮兮地道:“同学,我是灵异社社长,对超自然现象有兴趣吗?我们灵异研究社,上周刚在林斯区那边捕获到清晰的EVP信号!”
他掏出一个老式录音机,里面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和一个模糊不清,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咆哮声。
你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唐晓翼却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问:“学长,这电流声挺有节奏感,是食堂阿姨炒菜时的锅铲声?”
灵异社学长:“……”
学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他很快清了清嗓子,继续维持着神秘兮兮的氛围,郑重地道:“同学,这可不是普通的噪音!我们社经过严谨分析,这极有可能是从林斯区深处,那道被封死的巨大城墙后面传来的!那道墙就像传说中的耶利哥之墙!”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了起来,“根据《圣经》记载,耶利哥城墙是被神迹震毁的!我们海龟岛历史悠久,那道城墙后面,很可能存在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甚至是……某种未知的物种!”
唐晓翼听完,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海龟岛的传说我从小学听到现在,版本没八百也有一千了,什么森林精怪、恶魔红花、会飞的乌龟……哪个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就吓唬吓唬她这种整天宅着看漫画,胆子比兔子还小的人。”说着,他用下巴朝你点了点。
你有点不服气,但又忍不住被学长的话勾起了好奇心,小声问:“学长,所以这个声音是从城墙后面传来的吗?”
“千真万确!”学长见你感兴趣,眼睛一亮,赶忙凑近了些,“我们社蹲守了好几个晚上才录到的!城墙后面绝对有不寻常的东西……”
顿时你觉得后颈有点发凉,但又莫名觉得很刺激。
学长见状,更加热情了,伸手想拍你的肩膀鼓励你加入,“学妹,看来你很有天赋!要不要……”
话没说完,唐晓翼突然一个侧身,插到了你和学长之间,把你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学长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不感兴趣。”唐晓翼声线清冷。
说完,他看也没看那位愣住的学长,直接伸手攥住你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拉着你就走。
步子迈得大,你差点没跟上,踉跄了一下。
“哎…唐晓翼你慢点!”你被他拽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灵异社学长,对方一脸的不知所措,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唐晓翼头也不回,“那种骗小孩的把戏你也信?脑子被辣条糊住了?”
“我哪有!”你试图辩解,“我就是觉得……的确有点神秘啊……”
“神秘?”他终于放缓了脚步,松开你的袖子,侧过头,眼眸微暗,带着浓浓的不屑,“我看你是恐怖片看少了,欠吓。真想知道城墙后面有什么,下次月黑风高我带你去看看,保证你吓得三天睡不着觉。”
神经病。你撇撇嘴,没再反驳,只是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去就去……谁怕谁……”
好在这里人多嘈杂,唐晓翼没听见你的嘀咕,继续带着你往前走。
接着是“发呆社”。
据社长介绍,他们的日常活动就是集体安静地发呆,旨在“放空心灵,感悟存在”。
唐晓翼指着不远处树下一只正在打盹的胖猫,诚恳地建议:“社长,我觉得贵社应该聘请这位当荣誉导师,它的专业水平明显更高。”
发呆社社长:“……”
不过最绝的还是传说中的“睡觉社”了。
摊位布置得像个小卧室,甚至还拉上了窗帘。
社长睡眼惺忪,打着哈欠宣传:“加入我们,掌握随时随地高效入睡的技巧,缓解学业压力……”
唐晓翼挑眉,指了指旁边美食社飘来的烤肉香气,“社长,我觉得你们两社可以搞个联谊,吃饱了好睡觉,一条龙服务。”
睡觉社社长:“……”
美食社社长:“……”
逛了一圈,得罪了学校大半个社团,你笑得肚子都有点疼。
唐晓翼看着你,问道:“所以,大小姐,您到底想临幸哪个社?”
你止住笑,有点惊讶地看他,“你真要和我进同一个社团啊?”
唐晓翼双手插兜,视线飘向远处,“反正也没看到特别想进的。怎么,不乐意?”
“没有没有!”你连忙摆手,心里有点小开心,“嗯……那……去乐器社看看?”
你是认真的,并非一时兴起。
无论如何,这都是来自你母亲大人的圣旨。
昨天,你好不容易才和妈妈通上电话,有了小学时偷偷选画画被“镇压”并强制换成乐器的前车之鉴,你现在可不敢再擅自决定社团这种事了。
要是都高中了还被妈妈找学校老师沟通,你这脸可真没地方搁了。
以你对你妈多年的了解,她绝对干得出来。
果不其然,当你妈在电话那头听到“社团”两个字时,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反问:“你不进乐器社,难道还要进其他社吗?”
简而言之就是,除了乐器社,你哪儿都别想去。
呵呵,你就知道会是这样。
其实你本身并不排斥乐器社,毕竟你从小就有底子。
但这种被强行安排的感觉,就是让人很不爽。
就像你本来已经打算去写作业了,结果你妈突然冲进来吼一嗓子“还不赶紧去写作业!”,瞬间你就对写作业这件事充满了抵触。
不过,关于你会乐器,尤其还是竖琴这种重量级的乐器,并且曾经站在世界级舞台上,在耀眼灯光和如潮掌声中表演过,这事被你藏得很深很深。
自打入读圣斯丁以来,你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唐晓翼也不知道。
当你存心要隐瞒某件事时,原来真的可以做到滴水不漏,连你自己都佩服自己。
但是……话又说回来,唐晓翼也从来没问过你呀,所以你也不需要有什么愧疚感。
“乐器社?”唐晓翼重复了一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你,看得你心里发毛。
“干嘛这种眼神?我会乐器很奇怪吗?”你挺直了腰板。
“是吗?那我可太期待了,希望乐器社的隔音效果够好,别残害无辜群众的耳朵。”唐晓翼嘴上这么损着,却还是干脆利落地转身,“跟我来。”
五花八门的社团太多了,眼花缭乱,好在走了一圈下来,唐晓翼已经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带你在熙攘的人群中灵活地穿行。
跟着他这个人形导航就是省心。
乐器社摊位布置得很有格调,各种乐器摆放有序,还能听到隐隐的试音声。
然而,当你看清摊位后站得笔直、神情严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莫西干红发少年时,瞬间就明白唐晓翼刚才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了。
乔治。
学生会会长。红发党的领袖。
他居然是乐器社的?
……这也太惊悚了!
不对,也不能说是惊悚。
乔治好像确实本来就是乐器社的,他会弹钢琴。你后知后觉。
唐晓翼在你身边发出一声了然的轻笑,压低声音在你耳边说:“怎么样?现在跑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