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离开此地！”

罗凃今日特意带来几个归弥给他的魔兵，只要在杀死在场众人后再嫁祸给魔族，必然足以引起第三次的人魔大战。

常栩忽然问：“你就不好奇，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罗凃道：“何必虚张声势。你骗不了我，这里没有陛下的气息。杀了你们之后，我自会去找陛下，了结我们之间的事情。”

常栩摇头叹气：“你倒是熟悉元靖。可惜，你找不到她了。”

罗凃不明所以：“什么？”

话音刚落，一股派然魔气从猛地袭来，从另一个方向攻向他，与韩尚同默契配合。罗凃一个措手不及，被击退数丈远，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再抬头，原本围在外面的魔族已然不由分说地跪拜在地，俯首帖耳。

看清来人后，罗凃目眦欲裂：“宣凌！你居然没死！”

“是你算计的我和师姐，对吗？”宣凌冷冷看他，身上的魔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陛下呢！”罗凃却并不害怕，甚至险些忘记躲闪韩尚同的攻击，急切问道，“陛下在何处！她分明说过，要亲自杀我！我要见她！”

话语之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惊慌。

“罗凃，何必多问呢？”常栩说，“别忘了，是你害死了元靖，她那一缕神识又能留存多久？她为了救宣凌甘愿牺牲自己，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不可能！陛下何等无情，她能在死前带走姬云杳，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儿子甘心送死！你们休想骗我！”

罗凃心神大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也顾不得伪装。

“滚开，我要去找她！”

罗凃意欲突围，宣凌和韩尚同却死死围住他，让他愈加烦躁。忽地，他想到了什么，放弃了防守，全力进攻。

“别忘了，这可是许长生的身体。”他冷笑道，“你们当真舍得下手？”

韩尚同和宣凌同时看向常栩。

常栩问系统：“可以了吗？”

【可以。】系统回答，又迟疑问道，【你确定要现在吗？这家伙心绪不稳，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能会有危险。】

常栩说：“必须在今日解决罗凃。他现在心神不稳，正是机会。若是让他跑了，可能再也找不到了。而且，我也不能放任许长生的身体被如此，至少……要让她入土为安才是。”

系统知道它的决心，不再多问，换上机械的声音：【您已消耗全部羁绊值，分身术兑换完毕。】

随着这句话，久违的感觉袭来，恍惚中，意识飘散到另一处……再一睁眼，她已经站到了宣凌和韩尚同的对面。

四目相对，宣凌首先停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师姐……”

换了这副身体的常栩，正是他最为熟悉的、爱恨交织的模样。

罗凃未料常栩竟还能这么做，大骇：“为什么！你竟还能回来！”

常栩心道，这可是系统之力，你不服不行。

罗凃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慢慢被常栩“挤走”，一点一点离开这具身体，心中生气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灵魂辗转太多具身体，已然无法经手折腾。否则他不会只盯上许长生一个人——他必须找到最满意的身体才行。

而若是再次离开，别说不知是否来得及找到新的身体，整个魂魄也定然大为受损。

愤怒与不甘充斥心间，罗凃彻底失去了冷静，用最后的力气道：“我活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快离开！】

系统的提醒和罗凃的话同时响起，常栩看到罗凃用仅能操控的右手，举起手中的武器，果断地对准自己的喉咙——

常栩说：“元靖有句话要我托给你。”

拿刀的手顿住，停在半空。

一瞬的迟疑，宣凌已然钳制住罗凃，将手臂拧到身后。

罗凃知道大势已去，不再纠缠，果断选择逃离。

模糊的魂魄一闪而过，从许长生的身体中散逸而出。

宣凌早有准备，正要出手，却发现已有另一股力量捷足先登。

罗凃还来不及躲避，就被吸进手中，仿佛被掐住咽喉。

阴邪的冷气浸入魂魄，他意识到来者何人，咬牙道：“谢……千、景！”

谢千景不知何时出现在山庄，淡漠地看着罗凃，手心慢慢收紧。

罗凃逃脱无望，不甘地看向常栩，近乎疯狂地问：“陛下说了什么！告诉我！你快说！”

常栩只是含笑看他，直到他即将魂飞魄散，才说：“骗你的，元靖什么也没对你说。”

罗凃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算死了。

松了一口气，常栩踉跄了一下，主动放松身体，聚拢飘散的意识，再度回到自己的身体内。

宣凌感知到变化，赶过来很快守到她身边。

与此同时，青离宫的术法终于完成，岳婉吟的残魂慢慢浮现。韩尚同拿出准备好的养魂囊，小心翼翼地将她收入其中。

许长生的身体没了魂魄的支撑，缓缓倒下，落入谢千景的怀中。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打量着他如今的模样，不断发出窃窃私语。

谢千景并不理会。

事到如今，他的眼中只有怀中女子，其他的再不会顾及。他轻声道：“长生，我们回家吧。”

常栩勉强支撑起身体，看谢千景这般模样，相比上次见面，妖邪之气消散了许多，似乎也带走了他的生命，多了不少朽木般的死气。

他的时日无多了。

谢千景抱起许长生，离开之前，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留下一句话。

“我将苍华派交给你们了。莫让我失望。”

此去一别，此生再无重逢之日，常栩眼眶一红，深深行礼：“弟子谨记，恭送师尊。”

宣凌也跟着她行了一礼，见她身形一晃，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又不安地收回手。

常栩却没注意这些，靠在他的肩上，长舒一口气。

终于……一切都了结了。

常栩扭过头，看宣凌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摸上去，感受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如释重负地笑了。

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仿佛所有的力气顷刻间被抽干，她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最后只听到了宣凌的呼唤。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