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任务既已结束,索性全都说开了,好过让旧伤继续化脓。
或许这样,宣凌就能慢慢放下这份“爱恨”了。
常栩道:“我当初骗你良多,但也算救过你,两不相欠了。不若就此放下过往恩怨,如何?”
“两不相欠……你是这般想的。”宣凌问,“没了任务,你便不愿与我有半分干系了?”
常栩道:“你我本非同一世界之人。如今你已是万人之上的魔尊,什么都有了,这样的结果不好吗?何必执着于过去的阴差阳错。”
夜明珠的暖光下,宣凌神情几经变幻,让人难以捉摸。
恰在此时,山洞另一端传来异响,打破了两人无声的对峙。
常栩提议道:“此地情况未明,我们先设法离开再说。”
宣凌凝视她良久,主动断开了红绳,淡淡道:“那就听师姐的。”
他已然恢复了冷静,再看不出半分脆弱与可怜。
常栩松了口气,又道:“我毕竟不是许长生,你不必再叫我师姐。”
宣凌从善如流,颔首回答:“好。常姑娘,请前面走。”
常栩:“……”
也许是先前相处太久,冷不丁听他如此生疏的称呼,一时竟真有些不习惯。
收起杂念,常栩率先迈步,侧身从宣凌身边走过。
两人似乎来到了乱骸窟的最深处,立足之地颇为狭窄,唯有一条小径通向未知的黑暗。
常栩观察到这里的骸骨比上层少了许多,且腐朽不堪,看来至少有数十年无人踏足了。
这恐怕并非吉兆。
常栩回想掉落之际出现的黑洞,询问宣凌可知他们为何会落入此地。
宣凌未曾隐瞒,将三具魔族骸骨设伏之事如实相告。
常栩觉得奇怪,是魔族力量特殊,还是此地有什么与魔族相关的东西在吸引他们?
她问系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系统只说:【您无意间触发了隐藏剧情,需解决乱骸窟的核心问题方可离开,还请加油!】
常栩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她并不记得原著中有相关情节。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之时,既然系统这么说,她便继续前行,试图找到离开的出口。
出乎意料,这地方看似凶险,却既无怪物、也无陷阱。走了半个时辰,唯一的变化只是道路渐宽。
这反倒让常栩更加不安,以至于过一条暗河时忘了脚下,险些跌入深潭。
宣凌伸手扶稳,又在她看过来之前松开,不咸不淡地说:“常姑娘小心。若你死在这里,我会很麻烦。”
常栩:“……哦,好。”
刚才还一副爱恨交织、要死要活的模样,得知真相后就变得如此冷淡。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宣凌真的释然了?
常栩悄悄打量他几眼,见他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端倪。
宣凌敏锐地转头看她。
常栩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问:“此地道路仿佛没有尽头,我们要走到何时?”
“快了。”
宣凌手上浮现两道黑色魔气,正蠢蠢欲动地指向某个方向,若非他压制着,只怕早已飞窜出去。
越往深处,常栩明显感到周遭愈发危险阴冷,弥漫着浓重的怨气与魔气。
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此地定然藏着与魔族——或者说与宣凌相关的秘宝。
通常而言,秘境多是由某件蕴含灵能的物品,经年累月结合地形而形成。
能成为秘境核心的物件,必有不凡之处,因此修真界才有不少人热衷于探索秘境,寻找秘籍法宝。
看这乱骸窟如此凶险,常栩猜测或许是有魔界重宝留存,说不定能与诛元剑媲美。
宣凌却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二人最终来到一处密闭的洞穴外,未等他们有所动作,石门似有感应的“轰隆”一声,缓缓开启。
借夜明珠之光,常栩看清里面似是一座坟墓,地面按某种顺序摆放着魔族骸骨。
那两道魔气再也抑制不住,化作流光射向高处石阶尽头的盒子,融入其中。
下一刻,地面的魔族骸骨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发出“嘎吱”声响,缓缓爬起,拾起散落的兵刃。
看来是BOSS战了。
常栩摆开架势准备迎战,却被宣凌拦下:“不劳常姑娘出手,我一人足矣。”
说罢,宣凌举步踏入洞穴。
每前行一步,阵法便破碎一分,那些骷髅兵卒根本无法近身,便被随手击碎。
瘴气似乎也对他毫无影响,他就这样径直走到尽头,轻而易举地拿到了盒子。
随即,宣凌释放出魔气,周遭的魔族骷髅仿佛感应到什么,纷纷跪地叩首,场面颇为壮观。
站在门口的常栩:“……”
这也太快了吧?
她没想到问题解决得如此轻易,连峨嵋刺都还没亮,就当了回纯粹的旁观者。
宣凌很快带着盒子回来了。
常栩见里面是块刻有黑红印记的石头,确是魔族之物。
宣凌似乎认得此物,神色微妙。
常栩却感觉不到它有何特殊,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宣凌摇头道:“你没必要知道。”
常栩心下吐槽他小气,自己又不会跟他抢。
取得石头后,洞穴开始摇晃,风暴停息。
失去核心宝物,如同断了电源,整个乱骸窟的运转逐渐停止,随后慢慢消散,化为风沙般的烟尘……秘境即将消失。
常栩站在原地,等待乱骸窟崩毁,被来时的赤云暴席卷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护着几名女子、在外等候的白嶂和青芒,心下欣慰,不由得露出笑容。
一旁的宣凌看她这般神情,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白嶂和青芒也看到了常栩,欢喜地跳起来,一边招手一边迎上。
“师尊!”
常栩刚要迈步,忽地感觉手心一阵刺痛,这才发现,方才被剑划伤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诡异的黑色。
同时,她感到一阵眩晕,勉强扶着墙壁站稳,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满脸不可置信。
只见宣凌眼中重新涌现偏执,含笑道:“师姐,你怎么会以为能丢下我呢?”